他们都在等待。
却又不敢打扰这份等待。
这种心照不宣的体谅,反而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的心都紧紧勒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轻微蜂鸣。
念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压抑。
小家伙今天异常乖巧,没有吵着要妈妈抱,也没有缠着要爸爸讲故事。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的羊绒地毯上,安安静静地玩着她的积木。
那是顾承颐前几天刚托人给她买回来的,一套限量版的原木积木,打磨得光滑圆润。
她把积木一块块垒起来,搭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
然后,她拿起一块雕刻成小兔子形状的积木,想把它放在城堡的最高处。
小手一滑。
那块小兔子积木,从她肉乎乎的指尖脱落,在地毯上滚了两圈,骨碌碌地,滚进了宽大的医疗床底下。
念念愣了一下。
她趴到地上,撅着小屁股,努力伸长了自己短短的胳膊,往床底下探去。
指尖离那块小兔子,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她够不着。
小家伙努力了好几次,鼻尖都急出了一层细汗。
“呜……”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这声细微的呜咽,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
孟听雨立刻起身,想去帮她捡。
一直沉默地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顾承颐,却先一步动了。
他几乎是出于一种父亲的本能。
看到女儿快要哭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去帮忙。
他控制着轮椅靠近床边,俯下身,伸出手,准备去够床底的那块积木。
这是一个他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简单,习惯。
就在他上半身向前倾斜,为了维持平衡,腿部肌肉下意识绷紧的一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酸麻感,如同最微小的电流,毫无征兆地,从他右边大腿的深处,一闪而过!
那感觉来得太快,消失得也太快。
快到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顾承颐的身体,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