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于吉祥客栈时,天色已是大亮,站在门外微微一思索,她便抬起脚步跨了进去。
堂内,萧临风已在靠窗的某桌边坐定等她,跟在他身后的听雨手里绑着一个人,微一抬眼打量,竟是沐江。
原来他竟想令沐江为其引路,直捣江淮海寇的老巢。
楚槿颜低垂下眉眼,眼中划过丝丝嘲讽。
真是可笑。单看那日擒住沐江时,他欲自尽的行为便可知晓,沐江其人性固执,必是一心尽为江淮海寇,要他引路,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她什么也没有开口说,只将眼中的嘲讽化为一贯的温和,走近萧临风道:“四爷。”
萧临风微微侧头,见是楚槿颜,如寒冰般的眸中刹那柔和了许多,他道:“可曾用过早膳?”
楚槿颜摇了摇头,道:“出来的急,还未曾用过。”
萧临风皱了皱眉头道:“坐下。”而后竟唤来小二为楚槿颜要了碗粥。
瞧着复又坐了回来的萧临风,楚槿颜心中滑过一丝异样。
前不久才将她生生至于危险中,以她为饵,利用她擒获沐江,今日便对她这般温和体贴?是因为愧疚?还是将她当作那不谙世事的异国公主?
回想起前两日花灯节上发生的事,楚槿颜心中仍有丝丝苦涩,为曾经自己欢喜过的,竟是这般表里不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而深觉不值。
然而当她觉察到听雨那探究的目光时,她迅速将心中所思所想尽数压下,面上便朝着听雨绽出温和一笑。
听雨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倒是那沐江,眼中划过丝丝笑意道:“素闻北齐的汐妃娘娘容貌倾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我说,您这般倾城之貌,何必如此委屈,跟了那北齐的皇帝。倒不如跟着我,待回了海上,见了我大哥,必然十分心悦你。我大哥相貌俊逸,身旁也没那些莺莺燕燕,你从了我大哥,不比跟着北齐皇帝那妻妾成群之人好?”
楚槿颜微微一怔,抬眼望去,见那沐江眼中十分清明,并无恶意,只是些许戏谑,嘴角便不禁也溢出一丝笑意,似是想不到恶名昭彰的江淮海寇里,也有这般有意思之人。
萧临风吩咐完了小二,在步至沐江身侧时,宛若漫不经心般瞧了他一眼,可那眼中满溢的阴沉却令沐江也不禁觉察到一丝不寒而栗。
可他并未对沐江做出什么举动,只落座于桌前,收敛了眸中的阴沉,对楚槿颜道:“一会儿到了海上,若是觉察到甚不对,你便自己机灵些,跑远些,无需担心我。”
楚槿颜乖巧的点了点头。
待楚槿颜喝完了粥,到了海口,找到了那约定的船夫后,他们一行人便开始朝着漫无边际的大海出发。
坐在船上,瞧着那宛如绵延至天际的海面,微小的一个涟漪,便构成一副壮观震撼的场景,这令楚槿颜不禁看出了神,眼中惊叹之意,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