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亲爱的,您就爱我少一点,或者多了解我一点,因为您的信令我非常伤心。假使我是自由的,首先我前天就不会接待伯爵,即使接待了他,我也会来求您原谅的,就像您刚才请求我原谅一样。而且以后除了您我不会有别的情人了。有一阵子我以为自己能得到六个月的幸福,您又不愿意,您非要知道我要用什么方法。唉!天哪,用什么方法还用说吗。我采取这些方法时所做出的牺牲,比您想象的还要多。我本来可以对您说:“我需要两万法郎。”您当时正在爱我,或许您会筹得到的,但过后您肯定会埋怨我的。我情愿丝什么都不麻烦您的,您却一点都不懂得我对您的一番用心。我们这些女人,在我们还有一点良心的时候,我们说的话和做的事都有深刻的含义,这是别的女人所不能理解的。因此,我对您再说一遍,默戈莉特·戈迪尔她所找到的不向您要钱又能还清债务的方法是对您的体,您应该开心地受用才是。如果直到今天您才认识我,那么您会对我答应您的事感到非常幸福,您也就不会盘问我前天干什么事去了。有时候我们被迫牺牲肉体以换得精神上的满足,但当这种满足失去以后,我们就会痛苦得不得了了。”
我带着赞赏心情地聆听和凝视默戈莉特说话。当我想导致这个人时,从前我曾渴望亲吻一下这个绝代佳人的脚,现在她让我明白她的思想深处,并让我成为她生活中的一员,而我在此时此刻还不满足。我思考人的欲望有没有个尽头。我这么快的就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可我又要想得寸进尺了。
“这是真的,”她继续说,“这些受命运摆布的女人,我们有着离古怪的愿望和无法想象的爱情。我们有时为了一件事情,有时又为了另一样东西而委身于人。有些人为我们甚至倾家**产,却一无所得获,还有一些人用一束鲜花就获得了我们。我们有时会为一时的高兴而随心所欲,这是我们唯一的消遣和的借口。你得到我比任何男人都快,我可以对你发誓。为什么?因为在我吐血时,你握住了我的手,还流泪,因为你是世界上唯一真正愿意同情我的一个人。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从前我有一只小狗,当我咳嗽的时候,它总是用悲伤的眼神望着我,它是我唯一喜爱过的动物。
“它死的时候,我哭得非常伤心,比母亲去世时还要伤心。因为,我的的确确挨了我母亲十二年的打骂。我就这样,一下子爱上了你,就像爱上我的狗那样。如果男人们都懂得用眼泪可以换到一些东西,他们就会得到更讨人的喜爱,我们也不会这样挥霍他们的钱财了。
“你的来信坦露了你的真实面目,这封信告诉我你的心里并不明白。就我对你的爱情来说,不管你对我做过什么,都没有比这封信对我造成的伤害大的了。要说这是嫉妒的结果,不过这种妒忌很可笑,也粗暴的。当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很难受了,本来我打算中午去看你。和你一起吃饭,只有看到你以后,才能最终抹掉我我脑海中的一些想法,而在认识你之前,我根本不把这种事当做一回事。”
我怀着敬佩的心情,倾听、注视着默戈莉特讲话。我心理的激动和兴奋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而且,我是多么地想知道她的一切。“况且,”默戈莉特继续讲道,“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马上理解,我可以推诚相见,不谈无所。那些围着像我一样的姑娘都喜欢对她们的一言一行寻根究底,并从她们无意义的行动中得出结论。我们当然没有什么朋友,我们有的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情人,们为我们挥霍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俄日是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对这些人,当他们开心的时候,我们必须快乐;当他们想吃夜宵的时候,我们必须精力充沛;当他们疑神疑鬼的时候,我们这些人也要疑神疑鬼。我们这些人是不能有良心的,否则就要被,毁掉我们的名誉。
“我们已经身不由己。我们不再是人,而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他们要满足自尊心最先想到的是我们。要他们要尊重的时候,我们却低人一等。我们有一些女朋友,但是像甫丽苔丝那样的女友,她们过去也别人的情妇,如挥霍贯了,但是他们人老了,已不允许她们这样做了。于是,她们成了我们的朋友,更可以说是我们的食客。她们的友谊甚至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但都从来也到不无私的程度。她们总是给我们出怎样捞钱的点子。只要她们能借此赚一些衣裙或者首饰,能经常地坐上我们的马车出去逛逛,能坐在我们的包厢里看戏,我们即使有十几个个情人也不关她们的事。她们拿走去了前一天的花束,借用我们的开司米披肩。她们为我们办事,即使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她们也要求我们双倍的谢礼。那天晚上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甫丽苔丝给我拿来六千法郎,这是我请她到公爵那里替我要来的。她向我借去了五百法郎,那笔钱她是永远还给我的,要么还我几顶用不着的帽子。
“因此,我们只有,或许不如说只能有一种幸福,这就是找一个地位高的男人。像我这样一个多愁伤感的苦命人,总在受病痛折磨的人,唯一的幸福也就是找到一个因其超脱而不来过问我的生活的男人,他不干涉我并且是个重感情轻肉欲的情人。这个人,就是公爵,但是公爵年事已高,既不能保护我也不能安慰我。我原以为可以接受他给我安排的生活,但是,你教我怎么办呢?,我厌恶极了。既然注定要受煎熬而死,那么跳到大火里被烧死和用煤气来闷死是一样的。
“这时候,遇到了你。你年轻、活泼、热情,我想使你成为我在表面热闹实际寂寞的生活中寻找唤的人。我在你身上所爱的,不是现在的人,而是希望以后你应该成为的那样的人。可你不接受这个角色,认为它与你不适合而拒绝,你也只不过是一个一般的情人,那你就和别人一样付钱给我吧!我们别再谈这些事了。”
说过这段长长的表白后,使默戈莉特精神疲倦。她靠在长沙发椅背上,为了忍住一阵轻微的咳嗽,她把手绢按在嘴唇上,甚至把眼睛也都蒙上了。
“请原谅我,请原谅我,”我喃喃道,“这一切我已经明白了,可是我愿意听你把这些说出来,我最最亲爱的默戈莉特。我们只要记住一件事,把其余的全都抛到脑后吧。那就是我们永不分离,我们还很年轻,我们相亲相爱。
“默戈莉特随便你把我怎么样,我是你的奴隶,你的狗。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把我写给你的信撕掉吧!明天别让我走,否则我会死的。”
默戈莉特把我写给她的信从连衣裙的胸口里掏出来,还给了我,带着难以形容的温柔微笑对我说:
“看,我把信带来了。”
我撕掉了信,含着泪水吻着她向我伸过来的手。
这时,甫丽苔丝又出来了。
“你说,甫丽苔丝,您知道他要求我什么事吗?”默戈莉特说。
“他要求您原谅。”
“是正是这样。”
“那么,您原谅他了吗?”
“当然了,但是他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想跟我们一起吃夜宵。”
“那么,您同意了吗?”
“您看呢?”
“你们两个都还都是孩子,都很幼稚。但是现在我已经饿了,您早一点讲好,我们就可以一起吃夜宵了!”
“好吧,”默戈莉特同意了,“我们三个一起在我的马车里挤一挤。喂,”她转身又对我说,“拉尼娜就要睡觉了,您拿好我的钥匙开门,,小心别把它弄丢了。”
我紧紧的抱着默戈莉特,差一点把她闷死。这时,约瑟夫进来了。
“先生,”他自鸣得意地对我说,“行李都收拾好了。”
“全收拾好吗?”
“是的,先生。”
“那么,打开吧!我打算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