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忠义嗤笑一声,猛地拍了下桌子:“说得轻巧!药材从哪来?这些都要钱!集体经济本来就紧张,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他特意加重了“集体经济”四个字,这是当时最敏感的话题。
几个干部闻言纷纷点头。
苏晓棠不慌不忙,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几本笔记本。
“忠义叔问得好。咱们村后山就是宝库,中草药遍地都有。我每天晾晒的草药都是从后山采摘的,都做了标本和记录。”
她将笔记本摊开,里面工整地绘制着各种草药图案,标注了采摘季节和药用价值。
会计老王推了推眼镜,提出问题:“晓棠同志,工分怎么折算?怎么防止有人占便宜?”
苏晓棠早有准备,取出一张详细的价目表,里面标注着每种疾病的工分多少。
接着说道:“每笔交易都记入合作社账本,定期公示,接受大家监督。”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干部开始点头。
苏忠义见势不妙,脸色阴沉下来:“你这是要搞特殊化!上面知道了,怪罪下来谁担责任?”
他特意瞥了杨主任一眼,这话明着问苏晓棠,实则是在反问杨主任。
苏晓棠知道今天这场面不好对付,早早就做足了功课,势必要一次就通过这个提议。
她指着桌上的一张报纸:“这是山旗某县的医疗合作社,工分换医疗,还被公开登报表扬,忠义叔,你没关注过吗?”
苏忠义接过报纸,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他识字不多,但标题和关键词还是认得的,顿时语塞。
杨主任见状,适时开口:“晓棠同志考虑得很周全嘛!既符合政策,又能解决村民的实际困难。”
王书记也严肃的说道:“我看可以试点三个月,效果好就继续办。”
“至于地方嘛,还是在公社大院吧,将旁边最后一间草堆房腾出来就行。”
苏忠义脸色越来越难看,现在就连王书记和杨主任都公开发话了,这不就是已经默许这个提议了嘛。
他原本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女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
更让他恼火的是,苏晓棠越是表现得体,就越衬得他像个胡搅蛮缠的粗人。
最后,他只能悻悻地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试试吧。不过我把话放在前头,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找人擦屁股!”
苏忠义乘着苏晓棠会议期间要给一个急诊的村名看病的间隙,故意跟在苏晓棠身后,快步追上苏晓棠,压低声音说。
“别以为有点文化,会看病就了不起!等着瞧吧,有你的苦头吃!”
苏晓棠没空理会他,径直回到了诊室。
因为是急诊所以苏晓棠耽搁的时间比较长,等他再回到会议室时,杨主任的身边多坐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正面容凝重的说话:““杨主任,听说你们要搞医疗合作社?这不符合规定啊!”
“医疗是严肃的事情,怎么能随便给人看病?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