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原地等我,我去推自行车来。”
苏晓棠望着顾远消失的方向,那句“不用麻烦”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不禁想起刚才顾远训练民兵时,面容冷峻,让那些年轻小伙子们又敬又怕。
而现在,那份冷硬似乎悄然融化了,只剩下一种笨拙却真诚的周到。
不多时,车铃轻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顾远推着自行车回来了,他单脚支地,稳住了车身,动作利落干脆,一如他平日作风。
“上来吧。”
骑出一段距离,顾远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穿透夜色,清晰而郑重。
“晓棠同志。”
“嗯?”苏晓棠微微抬头,只能看到他宽阔挺直的背影,像山一样可靠。
“你很好。”他的话语直接得让人猝不及防,没有任何铺垫。
苏晓棠被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惊到。
“你医疗合作社搞得有声有色,乡亲们都念你的好。有本事,心肠正,很难得。”
苏晓棠只觉得脸颊蓦地烧了起来,心跳也漏跳了半拍。
幸好夜色深沉,完美地遮掩了她的窘迫和那悄然漾开的涟漪。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感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顾连长您过奖了。”
顾远没有再说话,只是更加稳当地握着车把,载着她,平稳地行驶在坑洼的乡间土路上。
仿佛在执行一项比训练更为重要的任务,小心翼翼,又坚定不移。
送苏晓棠回到诊室后,顾远就赶紧往回赶去,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好像在回味刚才说的那三个字。
路边偶尔的几声虫鸣,就像是在给顾远庆祝。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点着煤油灯,用笔在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他在安排事情的调查方向和人物关系。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把张鹏叫到一边。
他神色冷静地开口:“张鹏,你去挑选两个最可靠的本地民兵,从今天开始,秘密盯住丁老四。记住,只观察,记录。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有任何行动。”
“哪怕他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坑蒙拐骗,你也得给我忍住!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连长!保证完成任务!只盯不动,每天汇报!”
张鹏挺起胸膛,压低声音但语气无比坚定地保证道。
这次,他将纪律二字牢牢刻在了心里。
“去吧,现在就去选人,注意保密。”顾远挥了挥手。
张鹏敬了个礼,憨厚地笑了笑,然后迅速转身,小跑着离开,去执行他人生中第一次“秘密侦察”任务。
年轻的身影里充满了被信任和赋予重任的干劲。
顾远看着张鹏远去,目光深沉。
他回到房间,指尖在纸张正中间叩击了一下,最后落到一个名字上,如同敲定了某个无声的倒计时。
“你,我亲自来查!”顾远低声自语,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