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雨水溅起的哗啦声。
一个穿着破旧蓑衣、背着个大背篓、戴着斗笠的身影冒着雨急匆匆地闯进了卫生所的院子。
人还没进屋,焦急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苏医生!苏医生在吗?”
是贺大娘的声音。
苏晓棠以为是孩子生病,赶紧放下手上的活儿,擦着手迎了出去:“在呢在呢!贺大娘,怎么了?谁不舒服?”
贺大娘见到苏晓棠,急忙把背篓放下,雨水顺着她的蓑衣边缘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
她揭开盖在背篓上的油布,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急切:“苏医生,没人生病,你别慌。”
苏晓棠松了一口气,接着贺大娘继续说道。
“是这么个事儿……昨儿个我来卖金银花,回家清理灶房角落,才发现还有这么一小堆碎渣子给忘装了!”
她指着背篓里那些明显是采摘或晾晒过程中挤压破碎、甚至有些细碎的金银花瓣和叶子,语气充满了懊恼。
“你看这碎的……品相忒差!又碰上这连阴雨,放在家里潮乎乎的,我怕再放下去就全糟践了!这……这碎成这样的,还收不?”
苏晓棠探头看了看背篓里的情况。
这些金银花几乎都是碎片和渣子,按照通常的收购标准,这种品相是要被挑出来大幅降价甚至拒收的。
她抬头看到贺大娘被雨水打湿的花白鬓角和那双布满老茧、紧张地搓着的手,心里立刻有了决定。
贺大娘的儿子在修水库时伤了腿,家里就靠她一个劳力挣工分,平时绣点花、采点山货换盐巴钱,日子过得紧巴巴。
“收!怎么不收!”
苏晓棠语气轻快而肯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大娘您冒着雨专门送过来,这点心意就不能辜负。来,我给您过秤。”
贺大娘一听,脸上的皱纹立刻舒展开,迭声道:“哎哟,谢谢苏医生!谢谢!真是……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儿,碎有碎的用处。”苏晓棠一边熟练地过秤,一边安慰她。
她按照完整金银花的收购价,给贺大娘结了钱。
一直在一旁帮忙整理药材的小李等贺大娘走远,才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不解。
“苏大夫,你这……也太实在了。你按好的价钱收,这不明摆着亏本嘛?这些渣子谁要啊?时间一长,最后还得扔掉。”
苏晓棠看着小李疑惑又带着点替她心疼的样子,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
“放心吧,小李。我有办法让这些碎渣子派上大用场,信我。”
小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苏晓棠那副胸有成竹、仿佛眼里有光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在公社帮忙这段时间,没少见这位苏大夫鼓捣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开始觉得不靠谱,可最后往往真能顶用。
她挠挠头:“行吧,苏大夫你总有主意。我等着你变‘魔术’!”
苏晓棠笑了笑,接着说道:“好,那就麻烦你先帮我把这些碎金银花摊开在通风的地方,千万别捂着了。”
小李的行动力很强,没一会儿就完成了工作。
刚好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小李便和苏晓棠打了招呼就先回家了。
小李走后,苏晓棠回到她那间像个小作坊的屋子里。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却因为她的一个决定而充满了某种跃跃欲试的活力。
她看着那些被小心摊开、颜色依旧金黄却形态破碎的金银花,早就在脑海里成型了一个计划。
这些碎渣,直接入药或出售确实价值大跌,但如果能将其深度加工,提炼出更精华的部分,岂不是能变废为宝,价值倍增?
她需要帮手,需要一个力气大、手脚麻利、而且信得过的人。
一张熟悉的脸立刻浮现在她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