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ya惊恐地捂住了嘴,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而站在屏幕前的Nico,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膝盖重重地磕在了讲台边缘。他面如死灰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死神的低语。
“Dr。Shen!我错了!我真的错了!”Nico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别这样!您直接骂我吧!您说要帮我看代码,是不是下一步就要直接查我的门禁记录然后把我赶出哈佛了?!我今晚就不睡觉了,我重做!我保证把p值做到0。01以下!您千万别开除我!”
我:“?”
不是,我就说了句“帮你看看代码”,你怎么就直接给自己判了死刑?你们以前到底是在什么水深火热的环境里做科研的?!
我尴尬地僵在原地,刚想解释一句“我不是在阴阳怪气”,坐在长桌尽头的Ethan突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他在一片死寂中抬起头,极其冷锐的目光穿过长桌,直直地钉在我的脸上。
Ethan没说话,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怀疑的浓度已经彻底爆表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劣质的仿生人,正试图解析我这套极其反常的底层逻辑。
为了挽救局面,Ethan突然合上电脑,把一个平板顺着光滑的长桌滑到了我面前。
“既然您今天这么有‘建设性’,”Ethan的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SebastianVale(临床转化部的资深教授)上午刚发来的临床对接预案。他认为闭环刺激的延迟在150毫秒以内都是可接受的,建议我们直接签字通过。您觉得呢?”
这是个明晃晃的试探。
他在测试我的学术直觉有没有跟着那场爆炸一起报废,也在测试我面对Vale这个老狐狸时的态度。
我低下头,看向平板上的数据。
奇妙的是,当我的视线接触到那些复杂的神经反馈回路图时,一种极其敏锐的、属于“LeonShen”的专业直觉瞬间接管了我的大脑。
我的眉头本能地皱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150毫秒?”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本能的、高傲的轻蔑,“Lattice是做创伤记忆精准阻断的。150毫秒的延迟,等刺激打下去,患者的应激反应都已经在杏仁核跑完一个来回了。这叫精准调控?这叫迟来的电击疗法。简直是学术垃圾。”
会议室里的人愣住了。
那股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暴君味儿,好像又回来了一点?
“所以?”Ethan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似乎在等我下达那个标志性的处刑指令。
“所以……”我卡了一下壳,想说点狠话,但又不想显得像个满嘴脏话的地痞,于是硬生生地憋出一句,“告诉Vale,他的预案在概念上有严重缺陷。让他重写。”
Ethan盯着我。
那种看仿生人的眼神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了。
“‘概念上有严重缺陷’?”Ethan重复了一遍我的用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如果我没记错,您上次对Vale教授这个预案的评价是——‘如果他的脑子只配做这种粗糙的缝合怪,建议他立刻捐给医学院做大体老师,至少还能为人类科学做点最后的贡献’。”
我:“……”
很好。我不仅是个暴君,我还是个骂人不带脏字、极其刻薄的脱口秀级别暴君。
我刚才那句“概念上有严重缺陷”,在Ethan听来,大概就像是一头霸王龙突然开始学猫叫一样诡异。
“散会。”
我实在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把资料整理好发我邮箱,明天上午九点,直接去听证会。”
我落荒而逃般地回了办公室,甚至没敢看Ethan最后的表情。
关上门的瞬间,我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压抑的骚动声。
而在门外,Nico已经飞速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了残影。
他点开HMS内部那个只有底层研究员和博后才知道的匿名吐槽论坛(WSO),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了一个新帖的发送键。
不到五分钟,这个帖子直接被顶上了“Hot”标识。
帖子标题用极其惊恐的加粗字体写着:
《救命!Shen今天是不是被夺舍了?!他刚才居然说要帮我看代码!!!》
底下的第一条热评在三十秒内迅速刷新:
[回复1L]:快跑!这是新型的职场服从性测试!他绝对是在酝酿什么把你直接送进精神病院的阴谋!顺便问一句,Gu今天有被他骂吗?
Nico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盯着紧闭的PI办公室大门若有所思的Ethan,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回复2L]:没有。而且更可怕的是,Gu刚才看着Shen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