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打了个哈欠,闹了大半夜的,这娘俩不困,她困了。
“吵够了,就该喝汤了,别想着打个架就能躲过去。”
刘翠花哭声顿住,眼神心虚地闪了闪,看着那两碗东西,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我不喝!我不喝!”
“儿……儿,你快来救救娘!”
“娘!”
沈耀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手大喊,两个人整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别演了,猪身上掏掏能掏出心,你俩里头掏心跟大海捞针似的,小的都找不到。”
沈青禾一脚踹开碍事的沈耀祖,走到刘翠花面前,弯腰就把碗往她嘴边灌。刘翠花张嘴就咬,沈青禾上手就锤。
“儿……救我!”刘翠花眼睛瞪得溜圆,余光瞥见沈耀祖缩在角落,突然尖叫,“沈耀祖,呜呜你个畜生!你娘快被毒死了,你不管?”
沈耀祖被她喊得一哆嗦,刚想动,沈青禾一个眼神扫过来,想了想让他头皮发麻的力道,又老实地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睁睁看着刘翠花被灌了大半碗汤,腥臭味从她嘴里溢出来,呕得眼泪直流。
这两碗巴豆猪屎汤要比沈青禾想象中的起效快,她刚退到门外,里头的鬼哭狼嚎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炸开了。
“哎哟……疼死我了……我的肚子!沈青禾你个小贱人,你不得好死!”
刘翠花的哭嚎混着撞门板的“咚咚”声:“沈耀祖你个死崽子,快找找!他们不是留了个痰盂罐应急吗?”
关归关,可人有三急总不可能不管,大队给她俩留了个痰盂罐应急,但一般情况下只能解决小的,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沈耀祖早疼得直不起腰,这会儿也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撞开那道门,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在屋里头**:“哪儿呢?娘你快来也找找啊,我找不到!”
“在那儿!”刘翠花眼尖,捂着肚子佝偻着腰就往痰盂那边扑,却被沈耀祖一把拽住后领甩到一边。
“你个老东西滚蛋!我快憋不住了!”
他吼着往前冲,后腰却被刘翠花死死抱住。
“我是你娘!你就得让我先上!”
刘翠花的指甲掐进他肉里,声音尖利叫人难受的程度,不亚于指甲刮擦黑板。
“你个不孝子,懂不懂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让个屁!”
沈耀祖疼得直吸气,猛地回身,膝盖狠狠顶在刘翠花肚子上。
“你不都说了我是不孝子吗?那我还尊老尊个屁!”
纯属白瞎。
“嗷!”
刘翠花像堆烂泥似的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哼,眼睛却还直勾勾盯着那痰盂。
沈耀祖顾不上管她,连滚带爬扑到痰盂边,刚解开裤带,就听见刘翠花在身后骂:“丧良心的!我当初就该把你扔茅坑里淹死!”
“随便你!”
他头也不回地啐了口:“淹!有本事现在就爬起来淹!”
仓库里很快飘出一股酸馊味,混着化肥的怪味,顺着风往院外钻。沈青禾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这味儿,比她熬的“补汤”还冲,再闻下去怕是要反胃。
她刚转身,就见杨大婶端着个大木盆,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赶,离着老远就扬着嗓子喊:“青禾丫头!可算找着你了!”
杨大婶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就是嘴快,全村谁家的糟心事她都门儿清,此刻脸上堆着笑,嗓门亮得能穿透半条街:“快跟我去晒谷场!分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