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臂上,暖融融的,却照不进心里那片刚刚塌陷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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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序进客厅时,裴父正坐在沙发上抽雪茄,烟圈在水晶灯下盘旋,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沉默。
“跪下。”裴父头也没抬,指节敲了敲红木桌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裴景序扯掉领带,胸口还憋着气,哪肯听这话:“爸,您又要发什么火?”
“我发火?”裴父猛地把雪茄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你让裴家的脸踩在地上碾,把家搅得鸡犬不宁?”
“你和那个夏瑜分手吧,你们不合适,她配不上你。”
“那是我和夏瑜的事!”裴景序攥紧拳头,额角青筋突突跳,“您不懂……”
“我不懂?”裴父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过去,青瓷杯在裴景序脚边碎裂,茶水溅湿了他的西裤,“我不懂你放着江家的资源不要,偏要吊一个无权无势的夏瑜?我不懂你妈被绑架时,你第一反应是犹豫?”
每句话都像耳光抽在裴景序脸上,他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任云从楼上哭着跑下来,头发散乱:“景序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爸要把我赶出去啊!他说我给裴家丢人了,你快救救妈……”
她扑上来想抓裴景序的胳膊,却被他嫌恶地甩开:“别碰我!”
任云被甩得踉跄,坐在地上哭得更凶了,拍着大腿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儿子不疼,老公不爱,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生下你……”
“闭嘴!”裴景序吼出声,烦躁得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砸烂。
医院里夏瑜冷漠的脸,现在再加上任云这无休止的哭闹,像无数根针往他太阳穴里扎。
“你吼我?”任云愣住了,随即哭得更委屈,“裴景序,我是你妈!要不是我,你能进裴家的门?你爸他那个前妻……”
“够了!”裴父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茶几上,果盘摔在地上,苹果滚得满地都是,“任云,你要是再敢提当年的事,就给我滚出裴家!”
任云的哭声戛然而止,捂着脸瑟瑟发抖,看裴父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惧意。她知道裴父最忌讳别人提他发家时的龌龊,那是能让他瞬间翻脸的逆鳞。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敲得人心慌。
裴景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疲惫,他转身就要上楼,却被裴父叫住:“站住。”
“下周跟林市长的女儿吃饭。”裴父重新坐下,语气不容置喙,“林家在城东的项目,裴氏必须拿到。至于夏瑜,断干净。”
裴景序的脚步顿住,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他没回头,也没应声,径直上了楼,把楼下的压抑和哭闹都关在了厚重的门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