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这样收拾衣物的习惯有点不寻常。”黎希颖看着两侧衣柜里完全不同的景象,“这个季节,最常穿的是偏厚一些的衣物吧。虽然街上很多人还在外套里穿短袖,但毛毯、皮衣还没到派上用场的时候。”
“对啊,怎么了?”秦思伟不明白她的用意。
“你看啊,左侧柜子这边,下层是春秋季常穿的单衣、裤子,上面压着毯子、大衣和毛衣。假设何孟周今天要换衣服,他得把上面这些都搬下来,才能找到合适的外套或者衬衣。”
“确实,如果把上面那些杂七杂八的衣物都放到右边的空柜子里就没什么问题。”秦思伟摸摸下巴,“而且毛料大衣、皮衣和西装理应挂起来,这些衣服揉皱了很难打理。”
“有人把右边柜子里的东西都塞在了左边,所以看上去才这么怪异。”黎希颖弯腰在右侧柜子的木板缝隙里捡起一块贴着莱茵石的红色碎片,“男人修指甲我倒是见过,贴水晶甲片还真少见。”
“所以这屋子里可能有过一个女人。”秦思伟用手指捅了捅塞得满满的左侧衣柜,“但这都是男人的衣服。”
“我更想知道,费力把右边柜子腾空的人是想做什么。”黎希颖用手臂大概丈量了一下柜子的长宽高。
“你想的,和我想到的一样吗?”
“你说说看。”
“毫无章法的搬运说明有人急着腾出足够大的空间。柜子里这么大的地方,钻进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倒是合适,比如一个女人。”
“问题是,这个女人是自己钻进去的,还是被迫进去的?她和屋里这两位有什么关系?如今又去了哪儿?”
“这些只是推测,只凭柜子里的物品还有一个甲片没法下结论。也许何孟周有个前女友,那是她以前丢下的东西。”
“你仔细看看。”黎希颖把甲片送到他眼前,“这种甲片时间久了会变色,上面的指甲油和莱茵石也容易脱落。而这只水晶指甲肯定是最近才做的,掉下来的时间不会太长。”
“看样子是不小心折断的。”秦思伟接过甲片,“如果关于女人的推测成立,她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呢?”
“现在看来,青雨山庄发生的事只是冰山一角。”黎希颖退到床边看着如恐怖片片场一样的房间,“温良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怎么会这样呢?”秦思伟发愁得揉了揉眉头,“两小时前,我只知道青雨山庄的案子是入室抢劫杀人案。如今,又多了两具尸体,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伤者从这里逃跑后又从医院溜走了。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只存在于合理推测中,身份和下落都毫无头绪的女人。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冒出什么来,外星人控制的幕后黑手?”
“钱。”
“啊,确实,很多案子到最后都是钱闹的。人嘛,就那点出息。”
“我是说,床下有钱。”黎希颖指指地板,从她站的位置可以看见床沿下露出的一沓钞票的一角。
秦思伟绕过去,弯腰掀起床单,从床下拉出一只敞开的旅行袋,几捆钞票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好像灰蒙蒙的地板上开出了一片红花。
“你刚才还说何孟周这样的人不可能有多少钱。”黎希颖数了数,“一二三……十个,二十个……至少五十万。”她抽出几张钞票对着光看,“真钱。”
“温良的别墅保险柜里,据说有五十万现金被劫匪拿走了。”秦思伟拍了拍旅行袋上的灰尘,“瞧,锋恒影业的标识。哎,这是什么?”
压在钱下面的是两只硅胶面具,长鼻子,大耳朵,咧到腮帮子上的嘴,眼睛位置上的两个黑洞给原本很诡异的笑脸又增加了几分邪恶的气息。
面具和大把的钞票,简直就是抢劫的标配。黎希颖走到墙边,捏了捏何孟周的肌肉、关节,扒开他的眼睛,又转身按了按地上的无名氏。这两个人至少死了十个小时了。
“青雨山庄的命案发生在什么时间?”她抬头问秦思伟。
“初步判断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他转了转手里的面具,“我们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劫匪,还有赃款?”
“如果抛开逃跑的那位和柜中女人,事情看起来就简单多了。”黎希颖打开手机上的电子地图,查到青雨山庄距离这里大概二十二公里。
“昨天晚上,何孟周和他的同伙,这位……无名氏先生一起去了温良家。我们暂且不说他们的动机,因为还不清楚这二人和温良有什么关系。总之两人杀死温良拿走了保险柜里的五十万元现钞。”
“打斗中,何孟周的一只U盘丢在了现场。”秦思伟顺着她的思路,“两个人回到这里,把钱藏起来,打算等风声过后就分赃。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勒死无名氏的绳子在何孟周手里,捅死何孟周的刀子在无名氏手里。”黎希颖唏嘘,“假设何孟周不想和无名氏分钱,趁其不备拿出绳索勒住他的脖子。无名氏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情急之下拿刀刺中何孟周的腹部。”
“何孟周用尽力气勒死同伙,自己因伤势过重倒在墙边。”秦思伟拍了一下手,“这个分析和现场能对上。但是,未来战士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叫无名氏又会和现场的无名尸体混淆,秦思伟索性继续借用小洪古怪想象力的产物。
“金丝雀是贵重的宝石,假设温良把它和现金一起放在保险柜里,”黎希颖想了想,“劫匪拿走现金时,顺手拿走金丝雀。未来战士和无名氏穿着相似,未来战士是否当时也在青雨山庄命案现场?”
“这个就不好说了。”秦思伟猜测,“这里只有两个面具,不够三个人分。三人中有一个可能是帮忙转移赃物或者销赃的人。三个人在这里会面,发生了争执,可能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其他内部矛盾,未来战士受了伤,带着宝石跳窗……”
“不对。”黎希颖打断他,“未来战士身上的外伤都是跳窗造成的。”
“那就是三个人产生矛盾,这两个人要对未来战士不利。他无路可退,抓起宝石跳了窗。”秦思伟修正自己的推理,“剩下的这两位打了起来,勒脖子加上捅刀子,双双毙命。哎,好像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