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骂骂咧咧的吆喝声渐远,莫东生趁机拖着狗娃翻过土坡,莫家那半塌的院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但他们并没能高兴多久,因为此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莫东生脸色骤变,猛地拽起狗娃:“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几乎是将人推向莫家的方向,自己则握紧猎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狗娃一步三回头,看着莫东生的身影在火光中越来越小。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狗娃却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消息送到!
莫东生望着狗娃远去的背影很快隐没在雪地里,也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啊!
此时的磨坊里,白学民的咒骂声还在继续,而更远处,一场更大的危机似乎正在逼近。
莫东生深吸一口气,握紧猎枪,朝着卫生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雪地上,两行脚印一前一后,在月光下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此时的莫东生却不知道,狗娃在艰难的抵达莫家、把情况告知了莫小满和温语柔后,很快就没了生息。
狗娃跌跌撞撞地冲进莫家院子,月光照亮他惨白的脸和胸前大片血迹,莫小满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快、快去救东……”狗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结剧烈滚动,“告诉东生哥……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对不起他……”
话没说完,人已经瘫倒在地,再没了气息。
温语柔只摸到他冰凉的手。
狗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嘴角凝固着一抹未说完的话。
莫小满突然放声大哭,哭声在雪夜里格外凄厉。
与此同时,莫东生在雪地里狂奔。寒风灌进军大衣的破口,冻得他伤口生疼。
卫生院的方向已经在望,他却猛地刹住脚步,想起来白学民之前跟别人说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卫生院有我们的人……”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这时候跑去卫生院,说不定会和白学民安排的人给迎面撞上,那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想到自己差点踏入陷阱,冷汗顺着莫东生的脊梁骨往下淌,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卫生院方向此刻必然布满眼线,贸然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于是,莫东生决定先不去了卫生院了,而是调转方向,直接跑回去磨坊。
他倒要看看白学民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白学民的惨叫声刺破夜空,再度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莫东生蜷缩在磨坊后的枯树桩旁,寒风灌进军大衣的破洞,腰间刚才被狗娃偷袭所扎出血的那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莫东生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盯着不远处、被他拿枪打了胳膊肩膀一枪的白学民。
此时白学民正被村民从着火的磨坊里拖出来,他还在捂着自己的肩膀胳膊在地上疼得打滚,肩膀上的血把积雪染成诡异的暗红。
“他妈的!你没看到我的肩膀伤了?!你不会动作轻点啊!”
白学民突然对着拽他的村民怒吼,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快去告诉我存在!就说我被狗娃找的黑枪shou给打了!”
莫东生瞳孔骤缩,借着月光看见白学民沾满血污的手指在空中乱抓。
莫东生看白学民那痛呼的模样,悄悄绕到断墙后正准备撤离,却瞥到了一边的王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