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屋,杨育马上感到一阵不对劲的凉意。
冯宅太大了。风从外头灌进来,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宽阔的空间里回旋,冷意在无人的暗处堆积。
屋里的窗户敞着。
她走过去,伸手去拉。
就在玻璃合拢的那一刻,她无意间看见了窗上的倒影。
冯时易,站在她身后。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衣角沾着深色的污渍,像是血液干涸后的痕迹。他看着她,神情急切,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不对。
杨育立即察觉到异常。
她的目光透过玻璃向外看去。
院子里,另一个冯时易正抱着重物朝屋里走来。
外面那个人的穿着、动作、神态,全都正常,那才是跟她一起回来的冯时易。
那身后的,是谁?
恐惧在胸腔炸开,她转身,尖叫卡在喉咙口。
……却,什么也没有。
风掀起窗帘,布料鼓起又落下。
帘子后空空荡荡。
这时,人声涌入,真正的冯时易和管家一同进屋。
“你刚才有站在我身后吗?”杨育快步走过去问他,“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冯时易一脸茫然:“没有啊。我这不是刚进门吗?”
杨育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冯时易看着她笑,“你看见什么了吗?”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询问表情。杨育盯着他,从他的唇角看到眼睛,再看到整张脸。
一种迟来的陌生感,悄悄地爬上来。
仿佛,这张面皮用这样亲切的语气、亲近的表情面对她,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这种感觉,在那天早上也出现过……订婚宴结束,她到他家过夜,又被他的声音引到地下室的那天。
那时,她听见了两个冯时易的声音。
今天,她似乎看见了两个冯时易。
而关于那日怪声的来源,她至今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冯宅,确实有些古怪。
冯丰宇的丧事才过不久,屋里滞留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阴沉。
杨育暂时不想待在屋里,也不愿意看见冯时易。
她放下行李后,独自在院子里打转。
一整个下午,她无所事事地逛花园、看喷泉,蹲下来拔杂草。
只要不进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