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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在嘲笑自己。
“嘿!”明白自己受到嘲弄的佩妮心中涌起一个名为愤怒的气球,她试图上前一步。但黑狗亮出的牙齿和一声低沉的吼叫却又轻易地戳破了那个鼓足勇气膨胀的气球,使她只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黑狗尾巴摇得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的欢快。
黑狗耳朵一动,佩妮听见身后传来了细微脚步声,是有人往这边来了。
但黑狗比佩妮想象得敏锐得多,它深深看了一眼佩妮,带着某种计谋得逞的洋洋得意,摇着它那条蓬松的尾巴。在佩妮身后的脚步靠近之前,转身几个起跃,快速又灵活地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黑暗中——临走前还不忘叼走了几朵佩妮散落在地上的玫瑰花。
希望玫瑰花的刺能够刺穿那条黑狗的上牙膛,佩妮愤怒地在心里诅咒那条黑狗。
“嘿,这位小姐,你需要帮忙吗?”脚步声属于一对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夫妇,他们穿着得体的衣服,那名女士看见站在原地的佩妮,以及散落在她周围地上的东西,有些担心地询问她。
看样子他们没有看到那条成功逃之夭夭的黑狗。
“有……有一条很大的黑狗。”心脏迟来地快速跳动起来,佩妮一边弯腰捡着地上散落的花和杂物,一边对那位女士比划,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舌头,“不知道从谁家跑丢的,足足有半人高。”
那对好心的夫妇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担忧:“如果是这么大的狗,那真的很危险,它伤害你了吗?可怜的小姐。”
佩妮一下卡壳了:“它……”
仔细一想,它确实没有伤害她,它只是狠狠撞了一下她,把她怀里的东西撞得满天飞,然后把她的晚餐弄进了泰晤士河。
莫名其妙的。
佩妮只好对那位妇人摇了摇头。
“我们就住在这附近,若是谁家养了那么大一条黑狗,我们应该也有所耳闻。但如我们所知,并没有哪户人家养了您所描述的那条黑狗。如果你需要帮助,警局在那个方向。”那对好心的妇人向佩妮指了个方向,便挽着她丈夫的手,沿着泰晤士河边离去了。
而佩妮还在原地站着,她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伺她。但等了好一会儿,那条黑狗也没有出现。
窥伺的感觉消失了,确定那条狗再也不会折返后,佩妮长舒了一口气,沿着那名好心的女士指的方向走去。
愤怒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要去警察局。
报警。
把那条无法无天的黑狗抓起来。
太过分了。
佩妮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您一定看花眼了,小姐。这片区很安全的,我们每天都会派人巡逻,从来没有人见过您说的那样一条狗。”坐在窗台后的警察漫不经心地对佩妮说。
“上层街区养的那些大型犬都做了登记,里面也没有符合您描述的黑狗。”
“它既没有伤害您,也没有抢走您的东西,它只是……怎么说的来着……把您的晚餐撞进了泰晤士河?”那名警察的表情十分严肃,但是佩妮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种一般出现在看着孩子说谎的大人脸上的笑意。
“我们警力是有限的,小姐。这样,您再看看,如果您再在伦敦街头碰到那条黑狗,您再来警察局。”
他们把佩妮打发出警察局。
佩妮怒气冲冲地走在街头上,左手抱着重新束起来的乱糟糟的玫瑰花,右手拎着那个皱巴巴的纸袋,前胸贴后背的感觉使她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