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靠近那棵大树,等靠得足够近了,佩妮不自觉张开了嘴巴。
但她不慎踩到了一棵断在地上的枯枝。
踩断树叶的声音在磅礴的雨水中实则并不清晰。但足以惊动原先就蜷缩在树下的身影。
大雨中,那黑影只警惕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像受惊似的一下往树林深处窜进去了。
佩妮来不及阻拦。
——“桑丘!”
她大声喊。
“别跑!”
可是「桑丘」根本不听她的话语,一味往树林里窜,佩妮也只好拔腿追了上去。
她追得很辛苦。
雨水阻拦她的视线,潮湿的泥土拖住她的脚步,斜拉里伸出来的树枝挡在她的眼前。如果没有及时拨开,就要从她的眼珠上划过去了。
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一个模糊的雨夜,她什么也看不清,也许她认错了也说不准。
若是她的朋友,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搭理她。
但可看着前方逃窜的身影,不知怎的,她却一点儿也不想放弃。
视线中,瘦骨嶙峋的黑狗从树林的另一侧跑了出去,快速地从马路上蹿了过去,融进了对面树林的黑暗里去。
佩妮也不得不选择从泥地里爬上了横亘在她眼前的那条马路。
雨水打得她睁不开眼睛,饶是如此,她也要跑过马路去。
但滴滴——一声警告似的响亮鸣笛声响彻这个雨夜,偏过头,闪着大灯的汽车已经离她很近了,伴随着尖锐的轮胎摩擦打滑的地面发出的声响。
一抹巨大的身影从马路对面扑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踏在她的胸口,一把将她推倒进了潮湿的泥土里。
停下来的车灯照亮重重踩在她胸口上的东西。
一只黑狗,相当瘦弱的黑狗,不再光滑的皮毛被雨水打湿了,东一缕,西一缕地粘在它可见明显肋骨的身躯上。
不,它看起来也不像一条狗了,踩在她身上的实际只剩一条狗的骨架。这条狗早已死去,只有一双铜铃般凶恶的眼睛还活着,里面燃烧着熊熊复仇的火焰——这仿佛是支撑它活在此间的最后力量。
同她记忆中那条威风凛凛的狗相去甚远。
“桑丘?”
但佩妮试探性地喊着,雨水将她的声音冲刷得十分轻柔。
可那只黑狗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它看起来像完全不认识佩妮一样,一只前蹄踩在佩妮靠近喉管的胸膛,烦躁地大张着獠牙低头狠狠地看着佩妮,好像佩妮只要乱动一下,它就要咬断她的脖子。
它从她的脖颈边开始嗅起,嗅到她腰间的硬质物品时,砰——雨水中传来车门被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