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知道顾文州现在在想什么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对症下药,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知道要怎么规避顾文州的死亡结局。
叶瓷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读心术可以不那么随机。
叶瓷向顾文州走近,他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无助和脆弱感,她声音下意识放缓:“顾文州,你现在在想什么?”
——可以的话,就请让我听见他的心声吧。
她沉下心,开始尝试去主动聆听声音。
顾文州很震惊。
他没有想到,明明他已经闭上眼,明明他已经做出了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叶瓷居然不离开,还反问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现在在想什么?
此刻的顾文州丝毫不敢睁开眼,更无法张开口去回答叶瓷的问题。
他只觉得现在他的脑子不是自己的脑子了,更甚至眼睛完全不受控制,泪水几近要从紧闭的眼角留下,要是一张口,他喉间的哭腔将更加无处躲藏。
顾文州不想哭的,他更不想让叶瓷知道他现在已经脆弱到,她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他就想将全部的自己掏给她看。
想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难受,所有的委屈,都平铺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虚伪、较真、又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关注。
这就是真实的他。
真的要靠近这样的一个他吗?
顾文州身体忍不住颤抖。
从小到大,顾文州获得的爱就格外的少,他心思敏感,对人的情绪更是能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所以在发现爸妈对他的好成绩会出现正向反馈时,他就打定主意每次都要拿最好的成绩回家。
可这办法随着年龄的增长,能起到的效果越来越少。
到了现在更是一点用都没有。
而他们两个人的视线更是自始至终都不再落在他的身上,哪怕他的成绩还是照常优秀,即便排名被叶瓷压在第二,总分却史无前例的考到了历史最高。
可他们毫不关心。
甚至觉得他就是一个拖油瓶,是这个世界最碍眼的存在。
顾文州越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就连叶瓷也没有例外的跟他们一样都想要远离他。
在之前叶瓷还会因为他的成绩好,願意和他虚以委蛇,而现在她的成绩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他对她而言没有丝毫价值,所以她也抛弃了他。
明明他只需要一点关注就可以滿足的人,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願意呢?
顾文州想不明白。
但叶瓷现在向他走近了,还问现在他在想什么。
就如同在饥肠辘辘的他面前放了一盘美食,香气迎面扑鼻,然后问他这盘菜你愿不愿意吃?
就如同向在地狱待着的他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温柔的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
可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