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廷铮疾步赶来,连斗篷都未来得及解,眼见那板子已收不住势,只能猛地抢上前,侧身挡在孙氏跟前。
“砰”的一声,板子结结实实落在他背上。
孟廷铮肩背绷起,闷哼出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风雪卷过庭院,他身形未稳。不远处,亲弟弟孟廷安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惨叫声都变了调。臂弯下,生母面色惨白,嘴里塞着麻布,狼狈不堪。
他抬头望向阶前的孟映淮。
“老四,你疯了?!”
说着,他转头向护卫厉声喝道:“停手!赶紧给我停手!”
执杖的护卫动作慢了下来,迟疑地看向阶前。
孟映淮目光淡淡地落在孟廷铮身上。
“我说过,你若管不好二房的人,那就我来替你管。”
他目光掠过仍在发抖的孙氏,与满脸狼狈的孟廷安,语气更淡:“继续打。”
板子再度落了下来。
院内哀嚎再度响起,江叙湘带着丫鬟仆妇跑进院内,入目便是这满院狼藉,忙道:“翊之,廷安纵有不是,也不该这样打他。孙氏失了分寸,我自会管束,你先叫人——”
话还未说完,孟映淮便偏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骇人。
不像在看自己的母亲,倒像在看一个与孟廷安和孙氏并无分别的陌生人。
仿佛她再多说一句话,就会连她也一起打。
江叙湘猛地颤了颤,忙将身旁跟着的幼子揽进怀里,死死捂住他的眼睛。
先前趁乱推搡过曲宁的粗使婆子,此刻早已吓得浑身瘫软,见孟映淮的视线扫过来,她魂都散了,忙不迭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老奴不是有意的,老奴真不是有意的——”
孟映淮垂眸看着她。
“哪只手?”
他嗓音极轻,甚至堪称温和。
婆子却趴在雪水里抖成了烂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根本吐不出半个字。
孟映淮未再追问,拂去落在身上的雪花,安静地看了她片刻。
而后吩咐护卫:“两只都别留了。”
太医张永丰提着药箱匆匆赶到,迎面便撞上这满地鲜血的惨状,吓得腿弯一软,险些直接跪在雪地里。
孟映淮却没什么反应,转身便走,张永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屋内药气苦涩,曲宁陷在锦被里,高烧不退,情况已很不好。
院外板子的沉闷钝响伴随着哀嚎,隔着风雪断断续续传进屋内,一下下砸在人心口上。
陈妈妈站在榻边,听得眼皮直跳,连张永丰落指号脉时,袖口都在微微发颤。
孟映淮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安静地坐在榻沿,看着床上的人。
他发丝微湿,长睫上沾着雪花融成细小的水珠,欲坠不坠。灯火摇曳间,他整个人冷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身上半点热气都无。
张永丰颤巍巍号完脉,额上冷汗很快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