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从清晨响到黄昏,像是知道夏日将近,竭尽全力的嘶鸣。
理穗坐在书桌前翻着绘本,她也想像玲子外婆一样把遇到的妖怪记录下来,她在纸上细致的描绘着最近遇到的妖怪们。
笔尖在白纸上细细摩挲勾勒,眉眼温柔的山雀妖和关东煮老板娘、躲在树荫里打盹的影妖、藏在晚风里哼着小调的小灵物……一个个鲜活的模样,都被她细致描摹在纸上,一笔一画都格外用心。
至于这般随手记下妖怪的模样,往后会不会也给后代带来什么小麻烦?谁又知道呢?
理穗歪了歪头,眼底漾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与随性,毫不在意地抿了抿唇。管它呢,谁又想得那么长远呀,只顾着记下眼下的相逢,便足够啦。
玲子外婆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
理穗脑海里却不自觉闪过八原小镇的夏日,不同的妖怪,贵志温和的笑脸,森林里的青草香,猫咪老师圆滚滚的身子。如果是这样的麻烦,也是一种幸运。
心底的落寞刚漫上来,门口就传来轻缓的敲门声,那份藏在心底的思念,竟以最意外的方式落地了。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打断了她的小思绪。
理穗赶紧快步朝着玄关跑去,指尖轻轻转动冰凉的门把手,将门缓缓拉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京都藤原家素来温和妥帖的佐藤管家,老人额角沁着一层薄汗,西装袖口微微卷起,显然是一路匆匆赶路而来,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润有礼的笑意,手里稳稳拿着两样东西,一样是边角微皱的米白色素信封,另一样则是封皮精致、烫着鎏金花纹的硬质邀请函,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送递时格外用心。
“理穗小姐,好久不见。”佐藤管家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和善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切,“我刚从京都赶来东京处理家族事务,诚一先生特意叮嘱我,务必把这两样东西亲手交到你手上。”
说着他将手里的信递给理穗,并特意指着其中一封信件说:“这封应该是之前旧宅信箱里积压的信件,混在大堆广告传单和商业函件里,以及其他未来得及签署的信件一起被送到京都了,整理信件时才发现是给你的。”
然后佐藤管家又拿起另外一个信函,说道,“还有这份远月学园的食戟邀请函,近期藤原家旗下食材合作社与远月学园有联动合作,特意寄来的邀请,而且正好在东京举办,诚一先生知道你平日里对料理极有兴趣,琢磨着你说不定会喜欢,特意让我一并送来。而且信函上有说可以带朋友,您有兴趣可以和朋友一起去玩,远月的厨师评价还是不错的。”
“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您了,佐藤管家,还特意为我跑这一趟。”理穗连忙躬身回礼感谢,双手接过两样物品,指尖先触到那枚米白色信封,看着信封上的字,理穗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有一股热流涌上来,眼睛骤然泛起细碎的光。
信封极简朴素,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皱,甚至带着些许浅淡的折痕,显然被人翻来覆去拿了好多次。封面上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行字迹,却像春日里拂过枝头的风,只一眼便让她心头一颤。
是夏目贵志的字!
和梦中见过的样子分毫不差!
刹那间,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不自觉慢了半拍,鼻尖泛起淡淡的酸涩,又裹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她紧紧攥着信封,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浅白,连对着管家道谢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没藏住的软软慌乱,眉眼间满是错愕与悸动。
再三躬身送别佐藤管家,轻轻合上玄关的门,理穗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松了口气,可胸腔里的心脏依旧在扑通扑通狂跳,久久无法平复。
就这样理穗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平复杂乱的心绪,她慢慢回过神,低头,指尖轻轻拂过信封上熟悉的温润字迹,满心都是跨越时光的柔软思念。
远月邀请函,带着鎏金印花的“远月学园”字样在室内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封面上清晰印着藤原家食材合作社与远月集团的标识。
回到屋里,理穗将远月邀请函放在桌上。
她捧着米白色信封,跑到桌子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拆开信封,生怕把信纸扯坏。
居然真的是贵志欧尼酱写来的信啊……
信纸展开的瞬间,仿佛一股淡淡的、像夏日青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飘出来,八原小镇独有的、清新又温柔的气息跃然纸上。
她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读下去,眼睛越睁越大,鼻尖慢慢开始发酸。
「理穗酱,展信安好。我是贵志哥哥。
听说你去了错季森林,不知道你是否安全呢?有没有遇到危险呢。
很抱歉哥哥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
我从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要在梦里见到你无恙。想要在现实中确认你没事。
我现在住在八原,被另一家亲戚收养,很凑巧也姓藤原,这里也是玲子外婆的故乡,滋叔叔年少的时候居然见过玲子外婆,想不到吧!
我从滋叔叔那里得到的你的地址,很抱歉这么晚才与你联系。
我们真的是分开太久了,哪怕是梦境中相见依然还是会觉得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