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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庭坚理刑以和(第2页)

“凡受杖者,先敷此膏于脊背;杖毕,再授膏方一纸,令其归家自调自敷!”

堂内死寂。连那妇人的哭声都噎住了。

“大人!”一名老吏扑通跪倒,额头抵地,“此……此悖逆常理!刑者,威也!若杖前敷药,痛楚减半,岂非削其威严?囚徒必生侥幸!”

“威严?”庭坚一步踏下丹墀,玄袍下摆扫过冰冷的青砖,发出飒飒声响。他径直走到那妇人面前,蹲下身,竟亲手扶起她颤抖的肩膀。

“你告诉我,”他声音奇异地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丈夫挨打时,最怕的,是疼,还是……再也看不见你和孩子?”

妇人浑身剧震,泪如雨下,只是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庭坚起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刑之本意,非为泄愤,亦非逞威!乃为明是非、正曲直、护良善!若行刑反致良善殒命,此刑,还有何威?有何正?有何护?”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竟不是指向他人,而是刀尖向下,狠狠刺入自己左手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此膏若真能护人,”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滚烫,如熔岩奔涌,“本官便以己身为证!”

他抓起陶罐,挖出一大坨膏体,毫不犹豫地糊满整个伤口,再用力按压!鲜血被温润的膏体裹住,竟不再肆意流淌,只在膏体边缘晕开一圈更深的红。

“诸位且看!”庭坚举着那只血手,站在堂中,如同擎起一面燃烧的旗帜,“痛,依旧在!可血,止了!溃烂,将不会来!”

阿稷突然挣脱我的手,冲到庭坚身边,踮起脚,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庭坚的手腕,仰起小脸,声音清越如击玉磬:“大人,树说,伤不怕,怕的是伤了不长新皮!您看——”

他伸出自己昨日被荆棘划破的手背。那里,一道细长的血痕早已结痂,痂壳边缘,竟已悄然拱出一点米粒大小的、粉嫩的新肉!

堂内,不知是谁,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三日后,泗水码头。

晨雾未散,江面浮着一层流动的银灰。数十名新募的纤夫排成数列,赤裸的脊背在薄雾中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汗水沿着嶙峋的肩胛骨沟壑蜿蜒而下。他们身后,是刚刚卸空的盐船,船板上还残留着粗粝的盐粒,在微光里闪烁。

庭坚立于船头,玄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是一卷新制的竹简,简册以桐油浸透,防水坚韧。简上,是昨夜由阿稷口述、我执笔、庭坚亲审定的《愈刑堂膏方及施用律》。

“诸位!”庭坚的声音穿透薄雾,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自今日起,凡泗水境内,但凡需行杖责之刑,无论轻重,必先由‘愈刑吏’验伤、敷膏、登记!膏方,印于简末,人人可取!”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黝黑而沉默的脸:“有人问我,敷了膏,还怕不怕挨打?”

他顿了顿,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却锋利如刀的笑意:“怕。当然怕。怕的不是杖子落下来,是怕……打完之后,领不到这罐膏。”

哄笑声猛地炸开,粗犷,热烈,带着劫后余生的酣畅。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捶着胸口大笑:“对喽!俺婆娘说了,宁挨十板子,也不能少一勺膏!俺家娃屁股上的疤,可全靠它!”

笑声未歇,江面忽起异响。

并非水声,而是某种极细微、极密集的“簌簌”声,如同万千细小的翅膀在同时振动。雾气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翻涌着向两岸退去。

一艘乌篷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视野。

船头立着一人。素衣,布履,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黯淡,毫无锋芒。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却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仿佛亲眼看过沧海桑田的潮汐涨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幽邃如古井,右眼却是一片纯粹、温润、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琥珀色。

他目光掠过岸边欢笑的纤夫,掠过船头挺立的庭坚,最后,稳稳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深沉的了然与……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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