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季璃初走进教室时,看到苏慕烟的座位空着。桌上摆着本摊开的物理习题册,页脚微微卷着,显然是被反复翻过的。她走过去坐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习题册的边缘,发现下面压着张浅粉色的便签纸,露出个小小的角。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季璃初悄悄抽出便签纸——上面是苏慕烟清秀的字迹,写着:“早上要去医院给妈妈拿药,会晚点到。物理早读的重点在P38-40页,我用红笔标了错题,你先看着。”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嘴角却有点歪,像没画好的样子。
季璃初的指尖抚过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苏慕烟红着眼眶说“我真的没办法”时的样子。原来她所谓的“躲着”,是藏着这样的难。
她翻开物理习题册,果然在P38页看到密密麻麻的红笔标注。一道关于磁场的复合场题旁边,苏慕烟画了个简化的受力分析图,旁边写着“初初容易搞混的洛伦兹力方向,用左手定则再试一次”,字迹比平时重些,笔尖划过纸页的痕迹都清晰可见。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苏慕烟还没到。季璃初看着那道标注的题,忽然拿起笔,在便签纸背面写:“知道了,路上小心。我把错题抄了一份,等你回来给你讲——虽然没你讲得好,但保证能听懂。”
写完,她把便签纸塞回习题册里,压在最显眼的位置。
第一节课快结束时,苏慕烟才出现在教室门口。她的头发有点乱,校服外套沾着点灰尘,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挥挥手让她回座位。
苏慕烟走到座位旁,刚放下书包,就看到了习题册里的便签纸。她拿起便签纸的手指顿了顿,看到背面的字时,嘴角悄悄弯了弯,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季璃初假装认真听讲,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她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校服口袋,指尖在口袋外面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下课铃一响,苏慕烟立刻转过身,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季璃初——是个小小的保温袋,里面装着两个还热乎的肉包,是学校门口那家老字号的,季璃初以前说过好吃。
“给你的,还热着。”苏慕烟的声音有点小,“早上去医院路过买的,怕你没吃早饭。”
季璃初接过肉包,指尖碰到保温袋的拉链,上面还沾着点雪水化成的水痕。“你吃了吗?”
“嗯,在医院门口吃了。”苏慕烟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耳尖却在发烫。
季璃初咬了口肉包,温热的肉汁在嘴里散开,是熟悉的味道。她忽然想起昨天中午,自己在操场跑道上瞎转时的委屈,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有些人的关心,从来都藏在不会说的地方。
“物理题我抄好了。”季璃初把笔记本递过去,上面的错题旁边画着简单的示意图,像苏慕烟平时做的那样,“等会儿课间给你讲?”
苏慕烟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好。”
课间十分钟,两人凑在一块讲题。季璃初讲得有点磕巴,讲到洛伦兹力方向时,手指在草稿纸上比划来比划去,怎么都讲不清楚。苏慕烟没催,只是托着下巴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像在看一只努力学飞的小鸟。
“就是……用左手,掌心朝N极,四指是电流方向,拇指就是受力方向!”季璃初急得抓起苏慕烟的左手,按在草稿纸上比划,“你看,这样!”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苏慕烟的手心很暖,带着点肉包的热气,季璃初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慌忙松开手,低下头假装看题:“就、就是这样。”
“嗯,我懂了。”苏慕烟的声音也有点哑,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左手,旁边写着“初初牌讲解法”,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季璃初看着那个笑脸,忽然笑出声,心里的最后一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季璃初刚打好饭,就看见学习委员端着餐盘往苏慕烟那边走。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跟过去,却看见苏慕烟往旁边挪了挪座位,留出个空位,抬头对她喊:“初初,这里!”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季璃初耳朵里。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端着餐盘走过去,在那个空位上坐下。学习委员的脚步顿在半路,脸上有点尴尬,转身往别的桌子去了。
“刚才他想让你讲题?”季璃初咬着筷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