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器一物,皆是旧时光的痕迹,藏着程寂不为人知的温柔过往。
沈枭忽然转头问道:“你以前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无聊?”
日复一日的独处,没有队友相伴的热闹,没有赛场驰骋的热烈,只有日复一日的静坐、守候、观望,想来定然是孤寂的。
程寂抬眸望向他,目光温和澄澈,坦然浅笑:“偶尔会觉得静,但不无聊。”
那时的安静,是喧嚣人世里难得的沉淀。不用追赶无尽的赛程,不用应付漫天的舆论非议,不用背负团队的荣光与压力。日出开门迎客,日落锁店休憩,闲来读书发呆,静看四季流转,烟火寻常,内心安稳充盈。
只是那时的安稳,少了一份极致的圆满。
程寂起身走到他身侧,目光温柔锁定他:“以前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现在才知道,最好的日子,是这般有人相伴的安稳。”
从前独赏风月,如今风月与共。
一句话温柔无声,却精准撞进沈枭心底。
少年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眉眼愈发柔软,他踮脚抬手,轻轻触碰墙上贴着的老旧价目表。纸张早已微微泛黄,字迹却清晰工整,是程寂当年亲手写下的一笔一划。
“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程寂颔首,“刚盘下这家店的时候,空闲时间多,慢慢收拾、慢慢添置,一点点凑成了现在的样子。”
没人知晓,当年少年只身落脚老街,凭着一间小小便利店,稳住了漂泊无依的心神。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的安稳归处,是他年少岁月里最纯粹、最干净的一隅天地。
而如今,他最珍视的地方,终于迎来了最珍视的人。
沈枭看着泛黄的价目表,看着整洁如初的货架,看着角落那方沉默的木桌,忽然心生暖意,轻声道:“幸好我来了。”
幸好我跨越人海奔赴你,幸好我读懂了你所有的内敛温柔,幸好我能陪你回望旧时光、奔赴新朝夕。
程寂心口微漾,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轻轻带向自己,动作温柔又自然。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织相融,眼底映着彼此的身影,干净又热烈。
日光漫过肩头,将两人相依的身影紧紧叠合,窗外蝉鸣轻柔,风落梧桐,岁月温柔得恰到好处。
程寂垂眸望着他眼底细碎的光,嗓音温柔低沉:“幸好,是你。”
简单四字,胜过世间所有深情告白。
无需轰轰烈烈的誓言,无需刻意煽情的话语,历经并肩作战的风雨,熬过无人知晓的低谷,最终是你相伴左右,便是此生最大的幸运与圆满。
沈枭心头滚烫,眉眼弯弯笑着,主动微微仰头,轻轻蹭过他的下颌,动作软糯又亲昵。
细碎的温柔落在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转身走到收银台边,弯腰打开下方的小冰柜。冰柜制冷完好,冷风浅浅涌出,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类冰饮、冰淇淋,种类繁多,干干净净。
“我拿两支雪糕好不好?”沈枭仰头询问,眼底满是雀跃的细碎光芒。
“好。”程寂无有不应,尽数纵容,“随便拿。”
这家小店的所有烟火温柔,所有酸甜凉夏,从今往后,皆可与他共享。
沈枭弯腰挑选,指尖在冰凉的包装上轻轻划过,最后选了两支最朴素的奶油雪糕。拆开包装,冰凉的甜香瞬间漫开,纯粹又治愈。
他抬手将其中一支递向程寂,自己咬了一口,清甜的奶香裹着微凉的凉意漫遍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午后的微热,清爽又舒服。
两人并肩靠在收银台边,慢慢吃着雪糕,静静望着窗外街巷。
没有刻意的交谈,却丝毫不显沉寂。
偶尔有风穿堂而过,卷起细碎的凉意,拂动两人的发梢;窗外孩童的笑闹声、摊贩的吆喝声、风吹枝叶的沙沙声交织相融,凑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沈枭小口咬着雪糕,忽然想起临行前的众人,轻声开口:“不知道路添和陈烬哥玩得怎么样了,他昨天就念叨着要去吃老街的小吃。”
路添性子鲜活热烈,最耐不住清闲,好不容易迎来悠长假期,定然早已迫不及待四处闲逛玩乐。
“应该正闹着。”程寂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暖意,“他素来贪玩,难得放松,定然要把积攒的念想一一兑现。”
队内几人性格各异,羁绊却根深蒂固。他们一同熬过训练至深夜的疲惫,一同扛过赛场失利的低谷,一同听过满堂喝彩,也一同挡过漫天非议。从籍籍无名到登顶赛场,风雨同舟,岁岁相伴,早已是超越队友的至亲家人。
如今暂别紧绷的赛场,各自奔赴温柔假期,各得其乐,各享清闲,便是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