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效脸色沉了下来,低声和壬澈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身上的这条主链,不是靠技巧能解开的。”壬效看了一眼地下的人,“那圈血印契约,是虫族的血缘绑定,必须滴入契约人的血液烙印才算是解锁,一旦成立,他这辈子就认定主人,生死都绑定在一起,甩都甩不掉,拍卖场就是根据这个控制所有的雌性,不怕他们逃,也不怕他们反。更不会想到有雄虫愿意来救他们。”
壬澈瞬间愣住,后背一阵发凉:“怪不得一路顺畅,意思是……不解开圈影,身上的锁链就断不了,虫脉打不开通道?而解开了,就得一辈子和他绑定?”
“嗯。”壬效的语气很淡:“不签契约,他只能被困在这里,虫纹打不开楼层的壁垒,我们也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可一旦滴血立契约……”
“那我们直接去拍卖场拍卖好吗,反正我们只要买草木石不就行吗?”
壬效低下头:“没用的,草木石是由拍卖场上雌虫的纹路作为钥匙而解锁的,虫纹越健康,开出来的越好,你觉得拍卖场的雌虫会是健康的吗。”
隔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面虫纹细微地跳动。
里面的那只墨绿色虫纹的雌虫静静地看着两人,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身形瘦弱,眉眼轮廓和艾利阿特几乎重合,只是气质更怯懦苍白,翅膀微微蜷缩,后颈锁链牢牢钉着虫脉,一动不动。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害怕,只是将背部露出来,无声告诉两人——选择权从不在自己手中。
比起被拍卖糟蹋、献祭填墙,认主,活着离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壬效眼底明暗交错。
一边是查清帝国旧实验真相,一边是签下一辈子无法解除的虫族主仆契约。
还有突然想起的艾利阿特。
他沉默片刻,最终做了决定。
反正自己将来也活不了多久,即便是有草木石,也并不能够确认百分之百的痊愈,想到这里,壬效划破指腹,将一滴鲜红的血珠凝在指尖,他没有丝毫犹豫,按在雌虫最后一节脊骨上。
血液渗入虫纹的瞬间,墨绿色的虫纹瞬间亮起,顺着那人的全身流转,又蔓延到壬效的手腕处,一道无形的契约瞬间成型,虫巢整体微微一颤,却误以为是内部买家认领的商品,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禁锢在那人身上的锁链瞬间失去所有的光泽,径直松弛下来,直接失去束缚的效果。
雌虫身上的纹路渐渐恢复到原本的光芒,他站起身来,盯着壬效的手上的血液。
“你叫什么名字。”壬澈开口,皱眉看着那人。
“镜。”那人缓缓开口。
说完直接走在壬效的面前,将壬效手上的血液滴在自己背后的虫纹上,泛起一阵涟漪,虫纹与墙体的纹路相共鸣,原本隔绝一切的空间通道,在两人面前直接敞开。
“可以走了。”壬效声音低沉。
拍卖场的房间内,席然小心的把虚弱至极的艾利阿特安置在床上,三人进来后同样震惊内部的城池,艾利阿特的伤口一直在隐隐渗血。
“中将,我去请医生。”艾琪不忍心看着,冲动的就要打开门。
席然拿出身上带着的药物简易的包扎了一下,勉强止住了血液,艾利阿特最严重的小腹处依旧疼痛,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他虚弱地睁开眼睛,意识依旧清醒:
“这里内层全靠雌虫虫纹才能无畅的通行……贸然的闯入无用。”
席然收紧手臂,将自己的伤口也简易的包扎了一下,神色压抑:“那个帝国的将领,目标就是这里,他看来是需要什么东西。”
艾琪守在门口,时刻提防着走廊:“那我们岂不是出去也没用,雌虫虫纹,那中将你是否可以?”
“不行——”艾利阿特还没开口,直接被席然拒绝:“他受伤严重,根本不足以支撑。”
艾利阿特没有动作,沉默片刻后开口:“我之前跟着陛下的时候,听说了这里的传闻,我是雌虫,这里只有我能打开。”
此刻,壬效走在虫巢的深处,里面的暗道忽然轻轻地一颤。
镜往前走的脚步骤然一顿,后背墨绿色的虫纹毫无预兆的发烫暴涨,后背的圈影与不知名的地方共鸣,牵连着壬效那层印记都在剧烈的波动。
镜垂着眼,身躯微微一顿,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异样。
“怎么了?”壬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低声开口。
一旁的壬澈也警惕起来,环顾着四周错综复杂的虫纹纹路:“这里的纹路不太对劲……好像有和镜一样的气息在靠近。”
镜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朝着一侧的岔路望去。
那处原本是封死的道路,此刻墙体的纹路正在缓缓溃散,像是在主动引路。
而另一边。
正在共鸣的艾利阿特猛地一颤,后背的虫纹骤然发烫,发出墨绿色的光芒,他从未露出的羽翼此刻无力地摆放在后背,虫纹上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一股极强、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向墙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