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落来到位于郊区的废弃停车场,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环境。不多时,几个人影自暗处现身,将她包围起来。苏语落警惕地环视一圈,呼吸有些颤抖。她努力做出镇定的模样,提高音量:“药剂我带来了,安拉在哪儿?我要见她!”
“放心,”为首的一个人用带着当地口音的英文说,“你会见到她的。”说完,他朝其他人挥了挥手,众人立刻上前。苏语落正要反抗,后背突然被扎了一下。她感到一股液体被注入体内,推测应该是麻醉剂,顺势身体瘫软,倒地不起。
当她“醒过来”时,正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木屋地板上。她一惊,立刻坐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面前的太师椅上坐了一个衣着十分体面的中年男人,手捻一串佛珠,气定神闲地望着她:“苏小姐,你好,很抱歉用这么粗鲁的方式将你请来。”
苏语落没有理会对方的问候:“安拉呢?我要见她!”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时钟,更加焦急,“现在几点了?安拉必须按时服药,不然她会死的!”
“不要急,苏小姐。”查卡不慌不忙地捻动佛珠,“我相信雷迪克小姐现在非常安全。反倒是你,”查卡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竟敢孤身一人前来赴约,这份勇气,令人钦佩。”
苏语落不屑地啐了一口:“少废话,我要见安拉!”
查卡慢慢站起身,走到近前,摊开手掌,向苏语落展示了两样东西:“这个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查卡不紧不慢地踱着步,“你这次来,恐怕不只是送药这么简单。”说着,他将手上伪装成衬衫纽扣和一字发卡的信号追踪器扔到苏语落脚下,“我佩服你的能力,发现衬衫纽扣后,我们的人差点就忽略了你头上这枚发卡。你是想用自己当诱饵,引你的同伴来营救雷迪克小姐吧?不过很遗憾,你们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因为,”查卡转过身,直直盯着苏语落,一字一顿地说,“雷迪克小姐根本不在我们手上。”见苏语落露出惊讶和怀疑的神色,查卡继续解释道,“你们被雷迪克先生骗了,我们根本就没有绑架雷迪克小姐。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想要借虚夜宫之手,除掉我们。”
苏语落摇头:“不可能,安拉明明失踪了,药也没带!除了你们……”
“苏小姐,你太小看雷迪克先生了。”查卡优雅地笑了笑,“从前他有虚夜宫做后盾,对我们这些本地帮派,根本不屑一顾。如今他被虚夜宫抛弃,才不得不向我们求助。但他又不甘心乖乖交出家产,所以想借刀杀人,引起虚夜宫和我们的争斗,他好趁机从中脱身。不愧是生意人,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
苏语落半信半疑地呢喃道:“你是说……这都是鲁伯特的阴谋?!”
查卡点点头,指了指苏语落身上的束缚:“没错。苏小姐,这样将你请来也是逼不得已。毕竟以你们的身手,我不得不防。但是,请相信我,玛特拉雅萨联盟无意与虚夜宫为敌。”
◇◇◇
苏语落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叩门声,一名手下走进来,和查卡耳语几句,查卡的脸色骤变,投向苏语落的目光变得阴鸷:“苏小姐,你的演技不错啊!”不等苏语落反应,查卡冷冷地对手下说:“处理掉她。”然后转身就走。
手下得到指令,立刻掏出手枪,对准苏语落的额头。然而不等他扣动扳机,苏语落突然一脚将他扫倒,左手迅速夺过武器,对准对方的心脏。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只发出一声轻响,那名手下就不再动弹。查卡大为诧异:“你竟然能用左手……?!”见势不妙,他立刻躲到大理石屏风背后,同时按下墙边的警示装置。顿时,警报声响彻整栋建筑。苏语落踢翻墙边的花瓶,用碎片隔断手脚的绑缚,查卡趁机逃跑。
苏语落听见屋外传来纷杂而沉重的脚步声,立刻翻身爬上房梁,利用墙角的吊顶装饰,将身体紧贴屋顶。当□□杀手们冲进屋内,她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连续击杀数人。杀手们见势不妙,不敢轻易进入,更换了M240,朝屋内扫射。苏语落连忙跳下地面,翻滚着躲到大理石屏风后。木质墙壁在机枪的扫射下已经千疮百孔,她透过缝隙,开枪击毙了持M240的杀手,马上又有另一人补位,并对她持续火力压制。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苏语落的耳朵嗡的一声,然后彻底被白噪音笼罩。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她能感觉那个熟悉的灵压,顿时松了一口气。查卡永远不会知道,所谓衬衫纽扣和一字发卡,都是障眼法。而她身体里那枚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生物芯片,才是真正的杀手锏,让她的长官能够时刻掌握她的动向。
大概是封闭的药效正在褪去,她的右手手腕越来越疼。她或许轻轻呻吟了一声,但她听不见。
◇◇◇
雷迪克庄园一片狼藉。雕花的铁门被整个扯离铰链,扭曲变形地歪在一旁,石砌门柱上也布满弹痕与撞击的凹坑。原本平整的石板路被坦克履带碾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和泥土翻卷而出,混着凝固的血块。庭园中那棵百年鸡蛋花树拦腰折断,溅满血污的白色花瓣散落一地,像是被人践踏过的葬礼。院内的喷泉早已干涸,池水化为浓稠的血色,水面上漂浮着残缺的尸体与武器碎片,一把军刺正插在石雕天使的眼中。
推开半塌的大门,室内的景象更为骇人。头顶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仅剩几根电线勉强相连,玻璃碎片与铜制弹壳、碎裂的人骨混杂在一起,铺满大理石地面。那张曾经气派的紫檀木长桌从中整个断裂,桌腿歪斜地伸向空中,扭曲的银质餐具和瓷盘碎片散落在波斯地毯上,浸染着深褐色的血污。墙上的印象派画作或歪歪斜斜地挂着,或整幅坠落,画布被割开、框体碎裂。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挂下来,被扯得稀烂,其上喷溅的血迹如狰狞的泼墨。
□□成员与坠石岛守卫的尸体,以各种惨烈的姿势散落一地。有人浑身密布弹孔仰倒在地,手中还紧握着打空的枪;有人喉咙被割裂,头颅几乎与身体分离;另一人眼眶中插着一把匕首,仅余刀柄在外;还有背后中弩者,匍匐于地仍维持爬行的姿态。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甜腻的血腥和某种昂贵古龙水残香混杂的味道。整座庄园寂静如墓,只余风穿过破窗时发出的低呜,像是一场盛大毁灭之后最后的哀悼。
◇◇◇
鲁伯特惊魂甫定,又万分震惊地望着被押解到跟前的丹尼尔。后者一脸万念俱灰,衣衫不整,看见他,失魂落魄地呢喃道:“大哥,全完了……”
“怎么会……?”鲁伯特颤抖的疑问尚未说完,迪罗伊的大嗓门响彻大厅:“葛力姆乔,坠石岛已经扫荡完毕,这个家伙,就交给你啦!”说完,他推了一把傀儡似的丹尼尔·雷迪克。
鲁伯特震惊地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你、你们……袭击了坠石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