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忽然一阵扭曲。
一个身穿裘衣、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身形宽阔如山,一袭玄色大氅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劲瘦而遒劲的腰线。他生得并不粗野,五官甚至称得上端正——眉骨高耸,鼻梁如刀,下颌线条刚硬利落。
紧接着四道身影踏步而出。
左侧那位青衫文人模样,指间捏着一卷书,脚下却有水纹凭空而生。他面容清瘦,一双竖瞳深不见底——分明是人,却让人想起万丈深渊。
右侧那位身形魁梧如铁塔,着短褐,露出的臂膀上筋脉虬结。他只是悬在那里,空气便似有了重量,压得下方山石无声龟裂。
中间一人着白袍,面容冷峻,周身风声紊乱,在他身外三丈处溃散成漩涡。他就那样静静立着,目光如隼,俯瞰众生。
后方那女子素衣赤足,发间簪一朵野花,三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她盈盈而立,眼波流转间,你恍惚觉得自己已被看穿三生三世。
四道身影一字排开,惊艳,且危险。
妖修界合适统一了,十年前不还是几大妖王相互倾轧,妖帝又何时现世?
御灵宗为何没有一点消息?
等等,在场之人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御灵宗一人。
为首那人像是没看见众人变幻的脸色,慢悠悠地落在一座不知何时出现的宝座上——那宝座由万兽骨堆砌而成,散发着森然威压。
他坐下,悠闲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眼前这群元婴修士只是蝼蚁。
他连嘴唇都懒得张太大,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漫出来的:
“行了,大眼瞪小眼的,那万灵老儿……还不够本君塞牙缝的。”
魔修几人略显嘲讽。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魔门和妖修,早已达成共识。
难怪魔修能轻易进入道修腹地,想来是借道妖修大陆。
糟了。
万脉山传送阵……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变。
那是各大宗门耗费百年心力,为抵御兽潮而开辟的传送阵。平日里闲置,一旦兽潮来临,便是运送修士、补给的最快通道。
更重要的,那是防线。
万脉山后面,是多数道修经营了数百年的纵深腹地。灵脉、矿场、宗门驻地、凡人城池——全都倚仗那道防线护卫。
如今妖修悄然进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
那万脉山的传送阵呢?
众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那个可能——反向传送。
若妖修控制了传送阵,若他们能通过阵门直接进入道修腹地……
没有人往下想。
在场的元婴真君脸上还维持着镇定——到了这个境界,谁不是见惯风浪?再大的事,也得先稳住。
可后方随行的结丹修士,已经动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机缘,自身赖以生存的宗门安稳,才是实打实的。顷刻间,一大半人化作流光,朝来路疾掠而去。
“速回宗门,严防死守!”承天剑派那位中年剑修头也不回,只抛下一句话,声音冷硬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