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垠的冰雪,碾磨意志的寒风。
裴清紧握着手里的剑。一步一步继续往前。在她身后是逐渐被风雪淹没的脚印,耳朵不断有声音在唆使她回头。
“看看吧……那些你走过的地方。前路就和后路一样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换个方向吧,崖下有温暖的火。那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
程瑜挥舞着她的刀,焚尽业障的火焰汇成了一股飓风,在所过之处划出一条焦黑的路。她的敌人不仅有黑暗中那些无穷尽的东西,还有来自人的恶意,作为邪祟幽灵的温床,背后淬毒的利刃。
“小贼,皮挺厚实,这么一把火都烧不了……”程瑜站定在焦石上,咧着嘴笑,语气尽是嘲讽,“哦,对不起,应该是老贼。那就难怪了,皮厚实,正常。”
半空凝着杀招的老者轻哼,周身的虚影越发凝视,凄厉声震得双耳刺痛,心魄不稳。
“自诩名门正派,抢起东西来倒是熟练。”老者目光凝着程瑜身后,洞门打开的虚幻之境。门下弟子被杀,机缘被捷足先登这件事让他怒不可遏。
“你的意思是。我要等你们的人进去,把东西拿了再出来杀我。在此之前我还要以礼相待先来后到?”程瑜抬眸,观火刀刃上缠绕熊熊火焰,“贵地没有医师帮忙看脑子么?”
凝视的虚影感知到主人的愤怒,叫声越发刺耳,一双双尖锐若白骨的爪子凭空而来。程瑜不敢托大,当即捏着法诀,一手握刀一手御火。
漫天黑影下,她渐渐有些支撑不住。正待放手一搏,耳边忽来剑鸣,随之一道清风,风中剑罡在她身边扫出一块可让人立足之地,一道带着残影的人从剑气破开的口子而来,稳稳落在她身旁。
“成了?”程瑜精神一振。
“成了。”裴清点头。她一手揽住程瑜的腰,一手捏住从宗门里借的虚空法器,运转灵力灌输其中,与来时便连结好的地点相呼应。
仅一瞬,两人所处之地便不再有任何抵挡,黑影利爪抓破人影,却无半点血迹。片刻,那空空如也的焦土荒原上,只剩一道冲天咆哮。
与之相隔数千里之外的某个小镇,程瑜再睁眼见到的便是人来人往的街市。烈日当空,阳光驱散了阴寒,仿佛刚刚被黑影围困只是一场梦。
“阿嚏……”在程瑜身旁,裴清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程瑜蓦地反应过来,连忙急切的看向脸色不是很好的裴清。她先是上手大致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上是否有什么伤口,又握着她的手腕以灵力在其经脉中走了一圈。
并无大碍,就是有些寒气。
“大致是,出门的时候有些冷,着凉了。”裴清道。她说的轻飘飘,又端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程瑜也不是好糊弄的,裴清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就嘴最硬,她门儿清。当然,别管她怎么清楚的。
“你确定?”程瑜将观火收回,双手抱胸。
“确定。”裴清一本正经。
程瑜笑了,笑得相当渗人:“好~咱是得注意防寒,哈?”
三日后。
“长老,您管管呐。我特地从山下胡商手里买了些辛辣的香料给她驱寒,就怕她再着凉。她一口不喝……”衡阳宗执法堂,程瑜开始“哭诉”。
裴清:“我喝……”
程瑜:“咱也是心疼她,结契的时候说得好好的,现在嫌我啰嗦了……”
裴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