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越爬越高,越爬越热。沈吟的脸被晒得发红,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慕容雪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帕子,递给她。
“擦擦。”
沈吟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帕子是月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是沈吟绣的第一条帕子。不是寄给陆离的那条,是另一条。沈吟绣了两条,一条寄给了陆离,一条送给了慕容雪。慕容雪一直带在身上。
“您还带着呢?”沈吟问。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帕子而已。”
“这是我绣的。很丑。”
“本宫不觉得。”
沈吟的眼眶红了。她把帕子小心地折好,放回慕容雪手里。
“您收好。等我绣得更好看了,再给您换。”
慕容雪把帕子放回袖子里,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
官道上人来人往,有骑马的信差,有赶车的商人,有挑担的货郎,有牵牛的老农。但没有苏晚。
沈吟从早上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下午。她的腿酸了,腰疼了,嗓子干了,但她没有走。慕容雪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走。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官道的尽头。
“公主殿下,”沈吟说,“她会不会不来了?”
“她会来的。她答应你了。”
“可是天快黑了。”
“天黑之前,她会到的。”
沈吟看着慕容雪的侧脸。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吟注意到,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慕容雪,您在紧张。”
“……没有。”
“您有。您的手在抖。”
慕容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松开拳头,放在身侧。
“……本宫只是饿了。”
沈吟从袖子里拿出一包桂花糕,递给她。慕容雪接过,打开,拿出一块,咬了一小口。
“甜吗?”沈吟问。
“……太甜了。”
“您每次都说太甜了。”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桂花糕包好,放回沈吟手里。
“你吃。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吟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青禾说的。”
“青禾什么时候说的?”
“早上。你出门的时候,她塞了一包桂花糕给本宫。说‘沈姑娘一天没吃东西,殿下您盯着她’。”
沈吟的眼眶红了。她拿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桂花的香,蜂蜜的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