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猛地睁开眼睛。
“慕容雪!”
苏晚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做噩梦了。”沈吟喘着气,摸了摸包袱里的灯。灯还亮着。她松了一口气。“梦见她不在了。”
“不会的。”苏晚的声音很平静,“灯还在。她就在。”
沈吟点了点头。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直了身体。
雨声小了一些。风也小了。沈吟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还有马嘶声。
“有人来了。”苏晚说。
沈吟把包袱往身后挪了挪,手按在匕首上。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男的一个年轻,一个年长,女的二十出头。他们穿着绸缎衣裳,虽然被雨淋湿了,但料子很好——男的是宝蓝色的锦袍,女的是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即使淋了雨也没有散乱。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个仆人,手里提着灯笼。
年轻的男人看到沈吟和苏晚,愣了一下。
“有人了。”
年长的男人看了一眼沈吟和苏晚,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沈吟穿着皱巴巴的月白色褙子,裙角沾了泥,鞋上全是灰。苏晚更素,一身白衣,发间只有一支竹簪。
年长男人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赶路的?”他的声音很冷。
沈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年长男人没有再理她们,带着年轻男人和女人走到正殿的另一边。仆人从包袱里拿出干布,擦了擦地上的灰,铺上毯子,摆上点心和水壶。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经常这样做。
年轻女人坐下来,看了一眼沈吟,又看了一眼苏晚,目光在她们脸上停了一下。
“娘,她们两个女人,怎么敢在外面过夜?”她小声问年长女人。年长女人是那个年轻男人的妻子?还是母亲?沈吟分不清。
年长女人没有说话,年长男人开口了:“穷人家,什么不敢?”
沈吟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晚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沈吟忍住了。
年轻女人拿出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看着沈吟。沈吟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的银簪上停了一下——银簪是兰娘留下的,很旧,但兰花刻得很精致。年轻女人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不屑。
“姑娘,”她开口了,声音柔柔的,但话不柔,“你们从哪里来?怎么连个随从都没有?”
沈吟看着她,不卑不亢:“京城。”
“京城?”年轻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京城哪里?”
“长公主府。”
年轻女人的笑容僵住了。年长男人的手也顿了一下。年轻男人抬起头,看着沈吟,目光里多了一丝打量。
“长公主府?”年轻女人重复了一遍,“你是长公主府的什么人?”
“伴读。”
年轻女人的脸白了。年长男人的脸也白了。
伴读。长公主的伴读。整个京城都知道,长公主有一个伴读,姓沈,太傅府的庶女。长公主为了她,连镇南侯世子的婚事都插手了。长公主为了她,当众说“她是本宫的朋友”。长公主为了她,把太傅府嫡女的婚事压了。
年轻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吟看着她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刚才还看不起她们,现在听到“长公主府”四个字,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