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笑说:“老付哎,你好歹也是一教授,还是学校重点培养的骨干人才,怎么能把“牛逼”这么俗气的字眼挂嘴边?”
假道士扶扶金丝眼镜,“嗨!我说牛逼怎么了?哪门子法律规定教授不能说牛逼?谁让你这么牛逼!”
李恒无语,压低声音说:“行了行了,小点声,别嚷得到处都是,我还想低调过日子咧。”
假道士不以为意,“这角落除了余老师就没人了,能谁听到?”
李恒指指自己隔壁的小楼,27号小楼。
假道士抬头望向27号小楼,问:“最近一段时间,你有见过这家门是开着的?”
李恒反应过来:“怎么?不在家?”
假道士背个手,一副老成模样说:“这你就不晓得了吧,郭教授和他爱人今年退休了,上个月才办完的退休手续,人家如今去国外和儿子女儿团聚喽,以后还回不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李恒讶异,郭教授夫妻他见过,还不止一次打过招呼,看起来还不算老啊,没想到退休了,“哪个国家?”
“还能有哪个国家?当然是美国。”假道士感慨,他自己是从美国回来的,如今相处了6年的邻居却往美国赶,甚是唏嘘。
聊一会,待付岩杰要离去时,李恒拉着对方说:“记得帮我保密,不然你以后见不到厨艺这么好的邻居了。”
“嗐!你小子是把我当三岁孩童对待了吧,你去问问余老师,老付我这张嘴是不是天底下最严实的?”付岩杰斜个眼,很是不满。
李恒笑笑,不再管他,招呼廖主编和邹平进了屋里。
给他们倒杯茶,李恒问:“廖叔,今儿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廖主编接过茶,高兴地说:“这还不赖你的《文化苦旅》太火,这月的期刊出来后,短短不到半个月,已经是加印第五次了,印量达到了260万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顿了顿,廖主编大手一挥,用一种挥斥方筹的气势说:“这可是我们《收获》杂志创刊以来最高的记录,就算是行业标杆《人民文学》也没有此等壮举!”
前两天,廖主编代表《收获》杂志去京城参加一个会议,在面对同行和《人民文学》的主编时,总算是神气了一把!
入行这么多年以来,就这回底气最足,最风光,这也是他刚从京城回来就想见见李恒的原因。
如今李恒在他眼里可是宝贝圪塔啊,要不是后面有巴老爷子撑着,他还真会担心李恒会被别的同行给挖走。
李恒从廖主编神情中捕捉到了“得意”,谦逊说:“《文化苦旅》能有今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是没有巴老先生和廖叔、老邹你们撑着,我都不敢想象结局会是什么样?”
他这话里有话,指的是版税的事情。
假若没有巴老爷子撑腰,他不说被行业封杀吧!肯定也要在低谷挣扎很长一段时间。君不见后世京城老王去海对面躲避了一阵么,很多大佬分析背后应该和版税有关。
作为第一个吃版税红利的京城老王,固然意气风发,但也要承受由此带来的反噬代价。
廖主编人老成精,笑眼眯成一条缝,指着麻袋转移话题玩笑道:“每天寄往杂志社的信件太多了,一天两个包裹的量,比《活着》刊发的时候还多,短短两个月不到,社里已经堆了快30麻袋。
我让小邹挑出了3麻袋给你送过来,你平时没事可以当乐子翻翻,找点成就感。”
廖主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选择低调隐姓埋名,现在无法享受外面世界带来的荣光,那就多翻翻读者信,看看你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火!
李恒弯腰掏了掏,发现这些信件来自全国各地,几乎每个省市都有。不过查看了四五分钟后,他又兴致怏怏地收了手。
他生怕这里面又藏着一个黄昭仪,那就篓子捅大了。
廖主编喝完半杯茶,然后跟他唠嗑起了正事。
第一件事是催稿。
没得说,李恒立马去书房取了6篇章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