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正在画一个电磁感应的示意图,线圈画得歪歪扭扭,铁芯画得像一根筷子。白明熠看着那个图,忽然觉得没有那么难看了。
——
晚自习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白明熠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江维文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操场上已经没有人在跑步了,篮球场的灯也关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把地面照出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斑。天是黑的,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教学楼上方,光很淡。
白明熠走得不快,江维文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你手上的伤,”江维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果不想去医院,至少换药的时候用碘伏,不要用酒精。”
白明熠的脚步顿了一下。
“酒精会破坏新生的肉芽组织,”江维文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像在背书,“愈合会变慢。”
白明熠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用酒精?”他问。
“闻到的。”江维文说。
白明熠沉默了一会儿。
“你闻得到?”
“酒精的味道,谁都能闻到。”
白明熠没再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你家在二楼,”他说,没有回头,“前面有棵树。”
“嗯。”
“什么树?”
江维文想了想。
“应该是槐树。春天开白花,一串一串的,很香。”
白明熠点了点头。
“走了。”他说。
“嗯。”
白明熠走进巷子,没有回头。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他放慢了脚步。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墙头上有一只猫蹲着,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发光。白明熠看了它一眼,它没有动。
他继续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六楼的楼梯爬得他有点喘。他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母亲不在。玄关没有灯。
他换了拖鞋,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在床上,坐在桌前。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没有用刀。第十七天。”
那是前天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