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为何要反抗?已经进了天牢,明知无路可逃,可是一听说要被拉去刑房受刑,冒着被格杀的风险也要反抗。李栓,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陈观楼语气略重,表情似笑非笑。
李栓额头冒汗,心头发虚,“小的,小的……”
“说不出口吗?”陈观楼冷哼一声,“要不要我替你说?”
“小的有罪!小的急功近利,为了打钱,手段稍微严苛了一些。那帮犯人不知好歹,私下里编排闲话,人云亦云,故而心生恐惧。请大人明鉴,小的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牢,为了丙字号大牢,绝无私心。”
李栓努力辩解。
他心知,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说,破坏丙字号的稳定,造成犯人越狱风险。往小了说,就是没看住犯人,让犯人得了机会逞凶。
陈观楼曲指轻轻敲击桌面,“丙字号大牢在过去,不乏有江湖好汉里应外合越狱的事情。那都是犯人的责任,跟丙字号大牢的狱卒没有关系。狱卒们尽忠职守,做了该做的事情。
总体而言,丙字号大牢,狱卒跟犯人之间,是有默契的,双方相处得还算融洽。但凡有一线机会,犯人都不会冒险得罪狱卒,更不会暴起逞凶。
而你,你一到丙字号大牢,就破坏了大牢的稳定,致使犯人人心惶惶,不惜铤而走险,宁愿速死也不肯去刑房受刑。李栓啊李栓,你果然有两把刷子,挺会招惹仇恨。”
“大人,小的……”
陈观楼抬手制止对方,不许对方辩解。他不想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钱帛动人心,银钱谁都喜欢。但是,这里是天牢,我一再强调要守着规矩,做人做事要有分寸,要有底线。我们不是诏狱。李栓,你若是享受拷打犯人的过程,我可以推荐你去隔壁诏狱当差,他们那边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大人,别赶走我,我不去诏狱,我死也要死在天牢。”
李栓大惊失色,连声哭嚎。
谁不知道诏狱是高风险工作。一死,就是全灭!过几年就来一回,他有九条命也不够砍!
他不要去诏狱。
“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一定改。从今以后洗心革面,再也不乱来。一定维护好天牢和丙字号大牢的名声。求大人不要赶我走。”
李栓痛哭流涕,他是真怕啊!
去了诏狱,他担心要不了两年就得死在里头。以夏秋鸿的手段,诏狱首当其冲,迟早会被朝廷收拾,诏狱上下全砍了都不解气。
他不想死!
陈观楼很是嫌弃,“大男人哭什么哭,不像话!”
李栓急忙收了哭声,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陈观楼很不待见他,“滚下去,好好反省。没想清楚之前,别来天牢当差。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滚!”
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训,看着对方那副鬼样子,他顿时没了兴致。
滚滚滚!
眼不见心不烦。
李栓如蒙大赦。
停职虽然可怕,但比起去诏狱当差那可太幸福了。
“小的告退!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会好好反省,洗心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