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魏淳这一顿分析,谭拙原本提起来的心脏,顿时又放了回去。
他喜道:「老爷,老仆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此事咱们可以暂且不管?」
「不,要管!」
魏淳斩钉截铁道:「科举事关天下学子,亦是家国大事,更事关朝廷活力与国家基业。岂能任由妖妃为了一己私利,擅自做主?将国家考核,变成她一人的学堂?何况,最近京城风向变得太快,有不少官员频频回书院捐财捐物。这股风气十分不好,正好借此机会,正一正这股歪风邪气。」
科举改革,是一计赤裸裸的阳谋。
哪怕魏淳明知妖妃发动科举改革,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也必须接招。
不过魏淳也有自己的算盘。
最近朝廷的妖风很重,不少中立的官员都在朝著妖妃靠拢。之前许多倾向魏党的官员,现在大多明哲保身,佯装中立。再这样放任下去,此消彼长,妖妃不费一丝力气,便可以掌控大半个朝堂。
眼下科举改革是每个书院学子躲不开的话题,魏党正好可以借势而行,趁著妖妃对付枢密院的空档,灭一灭妖妃的气焰。
在魏党一方准备大动手脚的同时。
科举改革的消息,顺利地传递到了枢密院中。
「报,公孙大人,您老朋友托人递送了字条。末将不敢耽误,即刻便送过来了。」
「速速呈上来!」
公孙宴放下手中军情报告,连忙对那名校尉说道。
作为太监,曾经先帝皇宫中的老人,公孙宴在如今的皇宫内,还是有几位交情不错的「老朋友」的。
这些平日里不起眼的太监,有时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自从何书墨对枢密院动手以后,公孙宴便托人告诉宫里的老朋友,让他们帮忙盯著点玉霄宫的动静。
——
虽然妖妃这人十分谨慎,她入京以后,很少接触楚帝留下来的老人。玉霄宫的宫女和太监,几乎都是近几年招进去的新人。但百密总有一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他的老朋友用点心,还是能听到玉霄宫院墙不小心漏出去的风声的。
公孙宴得了老友的字条之后,急忙打开来细看。
字条上的话语不多,唯有一句:她欲改革科举事项。
这话语中,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她」是谁,但凡是懂一点楚国朝局的人,都知道楚国只有一个「她」敢把主意打到魏党根基上面。
「天助咱家!真是天助咱家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妖妃此时推进科举改革,正好让魏党牵扯一部分她的注意力。来人,去把李丙祥给咱家叫来!」
此前,公孙宴虽然已经决定惊动楚帝,但这毕竟还只是个想法,没有行动落到实处。
楚帝是个众所周知的怕死者,一旦休眠,不会清醒,必定要做足布置。明面上,楚帝所做的布置是让大内总管安云海,率领一支亲兵把守地下行宫。可暗地里,那些防止刺杀和入侵的机关,谁知道会有多少?
以公孙宴对地下行宫的了解,还有他货真价实的二品修为,他有自信保证自己安然无恙的情况下,惊动楚帝,迫使他苏醒。但这样一来,势必会消耗大量时日,往长的说,甚至得三天五天。
这么长的时间耗在地下,万一让妖妃发现他人偷偷消失,然后警告安云海加强防御,那么他唯一的翻盘机会一惊动楚帝之法,便算彻底前功尽弃了。
所以,这次科举改革,让魏党来牵扯妖妃精力的机会,方才显得如此弥足珍贵。
几乎算是他公孙宴近期仅有的一次机会了。
很快,李丙祥顺利来到军机处拜见公孙宴。
公孙宴并不和他客气,开口胡诌道:「李坊主,咱家昨晚夜观星象,发现紫薇易位,恐有天地震动之大事。你们军器坊大部分器具和人手都在地下,这万一撞到地龙翻身,房屋坍塌,风险太大。从今日起,军器坊的工作暂且搬到地上。地下暗室里面的货物和设备,全部迁移出来。」
李丙祥瞪大眼睛,确认道:「今日就搬?」
「不错,今日,现在就搬!要搬的一干二净。另外,此事十分要紧,是枢密院的头等大事。这段时间,有劳李坊主暂居枢密院,日夜盯著搬迁和安置工作了。你府上那边,本使令派他人安排照顾。」
公孙宴淡然吩咐,听著是商量的语气,但根本不打算和李丙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