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等丞相一句话。
只要丞相开口,哪怕是强行保下,他们也会一拥而上,混淆视听,将这潭水搅浑。
陈北舟站在那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保?
怎么保?
人证物证俱在,逻辑链完整得像一条铁索。
林火这个小畜生,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强行保,就是把自己也拖下水。
就是公然告诉少帝,告诉满朝文武,我陈北舟就是吴清荣的后台,我就是要包庇罪犯。
不行。
为了一个已经暴露的棋子,把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公正形象搭进去,太蠢。
而且,少帝……陈北舟的余光瞥向龙椅。
下一刻。
陈北舟缓缓出列。
“陛下!”
“老臣……老臣有罪!”
他猛地跪了下去,花白的头发叩在地砖上。
“老臣实在不知,吴清荣竟是如此胆大包天、丧心病狂的国贼!”
“竟敢做出此等欺君罔上、鱼肉百姓之事!”
“他身为户部侍郎,深受圣恩,却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辜负了朝廷的栽培!”
“此等败类,国之蛀虫,人人得而诛之!”
“老臣御下不严,识人不明,险些让此等奸佞蒙蔽圣听,罪该万死!”
“恳请陛下降罪!”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在场的官员,无不暗自心惊。
不愧是陈相,断尾求生,断得如此果决,如此狠辣!
吴清荣瘫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丞相的背影。
一股热血涌上喉头,吴清荣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噗——”
龙椅上,赵焱看着陈北舟的表演,心中冷笑。
但他心里,却是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赢了!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朝堂的正面交锋中,赢了陈北舟一次!
虽然是靠着林火这把快刀。
但赢了就是赢了!
他能感受到,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了。
那些过去只看丞相脸色的官员,此刻,都在小心翼翼地,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才是少帝该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