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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成绩单（第1页）

期中考试结束后第三天，早自习前。

公告栏前已经挤满了人。荷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时，黄维维正踮着脚往人群里钻，手里那把瓜子攥了半天一颗没嗑。她第一个挤到最前面，手指从排名表顶端一路往下划，划到英语那一栏，停住了。

“叶何！”她回头冲人群外喊，“你英语年级第一！”

旁边几个女生先反应过来，交头接耳地往荷葉这边看。王浩从人群里钻出来，眼睛瞪得老大，英语卷子攥在手里皱巴巴的：“你上次也是第一？不是蒙的？连续两次年级第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卷子上的43分，又说，“你教我的定语从句倒是做对了。其他全不会。”

“下次教你完形填空。”

王浩愣了一下。“你说真的？”

“嗯。”

大个挤到公告栏前看地理成绩，看完嘿嘿笑了一声，对黄维维说：“我及格了。”黄维维说他那句口诀救了她一道选择题——凸高为低，凸低为高，那条线是山脊。大个挠挠头，说“黄姐厉害”。

陈阳站在人群后排，没往前挤。朱老师贴成绩单时他在旁边帮忙按着边角，贴好后退到走廊栏杆边，目光扫过排名表。他先找到荷葉的名字，又找到林知夏的名字，然后什么也没说，靠在栏杆上喝水。

荷葉终于挤进去。她先看最下面——不及格名单，没有自己。然后从下往上找，在中间偏后看到自己的名字。班级第28名。全部及格。英语年级第一——排名旁边有一个极小的红圈，朱老师画的。她的目光钉在那个红圈上，后槽牙咬紧了。

她站在公告栏前没动。旁边的人挤来挤去，有人在念排名，有人拍着胸口说“还好及格了”。她只盯着那几行数字。两个月前她连集合符号都看不懂。现在每一科后面都有一个数字。英语那一栏，数字旁边多了一个红圈。

上课铃响。人群散了。

各科卷子陆续发下来。荷葉一科一科翻——语文92，政治71，历史68，地理66，数学67。全部及格。数学卷子翻到证明题那一面，第三步果然画着叉，旁边批了两个字：辅助线画错。但前两步有对勾。她望着两个对勾看了片刻，然后翻回去，把各科卷子摞整齐。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全部及格。隔一行又写：期末。再隔一行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笔尖悬在箭头末尾停了停，把纸折成方块，塞进笔记本夹层。

王浩从旁边探过头来，一眼扫到数学卷子上的67分。“六十七？及格了！”他拍了一下荷葉的肩膀，又瞥一眼自己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叉，“我四十三。你刚才说下次教我完形填空——不是客套吧。”

“不是。”

王浩没再说话，把那句“谢了”噎回去，把英语卷子翻过来，在空白处重重画了个勾。

陈阳经过她桌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数学卷子，没说话，把深蓝色笔记放在桌角。然后说：“函数那一章，你还要再看一遍。”语气很平。荷葉听出来了——不是批评，是交代。

她抬头。林知夏一直坐在座位上，没过来。荷葉看过去时，她正低着头，手指按在英语卷子上。121分。她没抬头。荷葉也没过去。也没移开目光。

早自习，朱玉芳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成绩汇总表。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进步最大的，是叶何同学。”她顿了顿，目光从成绩单上抬起来，往荷葉的方向看了一眼，“从第一次月考的垫底，到期中全部及格——英语年级第一。”

教室里有人回头看荷葉。她低着头，视线落在桌上那张卷子上。

“叶何同学的成绩，证明了帮扶小组制度是有成效的。希望其他小组也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朱玉芳的语气很官方。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她在给帮扶小组正名。流言传了这么久，她没有回应过。这是她的回应。用成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