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冷得直起鸡皮疙瘩的艾露里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钻进去。车厢很宽阔,塞两个虫绰绰有余。
斯塔尔单膝跪在他旁边,把那件大衣剥开。
那道视线仿佛有形,在艾露里的皮肤上滚过,烫得他坐立不安。他连遮掩的力气都没了,一脸憋屈地等着斯塔尔确认完。
他是一个军雌,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
斯塔尔快速搞清楚了他的伤势,把大衣重新拉紧。
“伤得很重,愈合得很慢。看来你的精神海也出问题了。”
艾露里再次哆嗦了一下。这次是出于恐惧。
“精神海出问题”,某种程度上,是给雌虫判了死刑。这意味着雌虫丧失了那近乎变态的自愈能力,也就是说,“不耐玩了”,“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万一……万一他这个“法定雄主”也产生了这种想法……
“别、别碰我!我没有!我的精神海很正常!”
艾露里欲盖弥彰地叫喊着,拼命往窗边躲,恨不得把身体沿着窗缝塞出去。
“中校。”斯塔尔喊他的职称,“身为军雌,你比我更清楚精神海崩溃的下场。这样下去你会死,明白吗?”
艾露里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跟你没关系……别过来……”
斯塔尔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烦恼的神色,但并不是针对艾露里。
他想了一圈可以怪罪的人,把能怪罪的都骂了一遍,甚至包括自己。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虫族的老祖宗,某个进化出人形的节肢动物身上。
它为什么不把精神海这种弊端也进化掉?
雌虫的死亡率高,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精神海崩溃导致的。除了能带来强大的自愈能力以外,这东西就是进化不够完美的标志。
没用的进化论。没用的老祖宗。
斯塔尔试图安抚一下雌虫。手刚伸到他面前,就被毫不客气地咬了。
他咬穿了斯塔尔的手套。四颗獠齿深深嵌入手掌,血顺着齿缝淌出来,像石榴籽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外坠,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甜。
嘎嘣声随着咬合响起,分不清是颌骨的还是手骨的。
斯塔尔任他咬着。
面对这恨不得把肉从骨头上活生生撕扯下来的架势,他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也有一个雌虫,在他面前做过这种近乎自毁的事。但那时,他什么也做不到。
斯塔尔忽然想摸摸艾露里的头。
他尝试往前靠近了一点,那口锋利的牙立刻收紧了,一惊一乍的雌虫从喉咙里挤出阵阵警告的低吼。
斯塔尔没有再动。
他缓缓地、适当地释放出少量信息素,那股淡香被阻隔贴过滤后,几乎无法察觉。
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有麻醉和催眠的作用,闻到那股莫名熟悉的香味,艾露里不知不觉塌下了肩膀。
“松开。我不碰你了,我去给你拿瓶水。”
艾露里没有松口。
“……怎么还护食呢。”斯塔尔低声道。
他把后颈处的信息素阻隔贴撕了下来,让那股叫不出名字的淡香弥漫整个车厢。
“如果你真的把这只手咬残了,雄保会肯定会上门来找你麻烦。”
艾露里怔了怔,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嘴。
但斯塔尔没有立刻让他躲开,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艾露里的下巴。艾露里的动作一顿,抬眼,又畏怯地移开目光。
微冷的指尖抹过艾露里唇上的血。
“嘴唇都干裂了,克洛维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