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尔似乎低骂了一句什么。他从怀里抽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吧。”
他说着,从后座退了出去,绕到前面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艾露里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块手帕。他不生气?不会是在憋着什么坏吧。
储物箱咔哒一声敞开,斯塔尔从里面摸出一瓶矿泉水,随手扔给艾露里。
但他完全低估了艾露里在伤势影响下的反应速度。
那瓶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划出美丽的弧线,然后——
正中艾露里头顶。
艾露里被砸得一声闷哼,不知所措地捂着头,看着那瓶水骨碌碌滚远。他望向斯塔尔,表情里写满了“这是什么惩罚手段吗”。
斯塔尔尴尬地咳了一声。
……真不是故意的。
他从驾驶位翻过去,把瓶子捡起来,拧开重新递过去:“不好意思啊,没掌握好准头。”
听着来自雄虫的道歉,艾露里抖得更厉害了。
他眼里刚沉寂下去的惊恐,涨潮一样拍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雄虫道歉了,雄虫在对他道歉。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要死了。
斯塔尔看他这反应,也是无语了。雄虫是不会道歉的,讲礼貌居然也成了困扰。
“放这里了。”他把水瓶放到小桌板上,“我帮你处理一下吧?至少把抑制剂打了。”
要给他注射抑制剂,稳定了精神海,自愈能力才能提上来。不然这伤得养到猴年马月。
那个雌虫一听他要帮忙,又露出一副想咬人的样子。
“我就坐在这里,不上手。”
斯塔尔确实没有再动,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引擎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艾露里刚松了口气,突然感觉手腕一紧。再一看,一根金色的丝线正不轻不重地环着他。
“别——”
艾露里是真的要活活吓死了。
那根线只是轻轻地牵引着他拿起水瓶,指挥着递到他嘴边,用瓶口挤开他的嘴唇。
艾露里下意识张开嘴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一路滑到胃里,像久旱之后的甘霖。
一个渴急了的人,得到水源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嘴里送。他主动捧起水瓶大口大口地喝着,眨眼工夫把大半瓶都灌了下去。
补充了水分,也冲淡了嘴里那股血腥气,艾露里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斯塔尔控制着精神力,把医药箱放在桌板上,挂上自动驾驶,然后用那些丝线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消毒水、纱布、消炎药膏……摆满了桌子。那些扭成一股的丝线甚至能轻松拧开盖子、用医用棉花蘸酒精。
斯塔尔把那块棉花往艾露里面前送,雌虫却像扔手雷一样,将水瓶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水淋湿了座椅,也溅到了斯塔尔身上,把脸上那副瑰丽的蝶翼眼罩都浸湿了。
斯塔尔啧了一声。
报应啊。这就是报应吗?我不是故意砸他的,他倒想着故意砸我。
他抹了一把脸,又不屈不挠地再揪了一块棉花。
艾露里手边没东西了,那些丝线又护着瓶瓶罐罐不让他碰。他大叫:“你别——”
话还没说完,就被斯塔尔塞了一嘴小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