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尔俯下身,“你好好读书,总有一天会变得和他一样厉害。”
雪下得大了一些,在衣服的褶皱间留下了融不掉的雪片,却没有盖灭幼崽脸上的执拗。
那孩子的小脸,像是小太阳,净化了腐土的抑压。
斯塔尔看向那两处墓地。
最后一眼。
再见,马休;再见,克利弗。
祝我们,来世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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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窗台上堆积了不少没有被吹落的积雪,玻璃上覆了一层水汽,模糊了窗外的光景,唯独一束光柱穿过窗户垂在了艾露里的身上。
一定是这阳光太热了。他想。热得我有点眼晕,都出现幻觉了。
不然这卡里怎么能有这么零?
斯塔尔用了一天时间把那三个人安顿好后,回来就莫名其妙塞给他一张卡,他在对方的逼迫下确认了余额,立刻产生了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这是给我的?”他指指账户余额,又指了指自己。
“当然了,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斯塔尔坐在书桌后面,十指交叉托着下巴,“嫌少的话,我再给你打点。”
“不不不……是太多了。”
这多到他两三年都不用去军部报到了。
“你收下,就当工资吧,在我这里工作的虫都有工资。更何况厨房的侍从们都很喜欢你。如果我不给你发工资,他们做的饭都会不好吃。”
“那个,扣掉了维修料理台的钱了吗?”
“已经换掉了。”
艾露里感到一阵眩晕,在遇到斯塔尔之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还有雄虫会主动给雌虫塞钱。
就算塞钱,也都是珠宝之类的东西,名义上是给雌虫的奖励,是宠爱的象征,实际上只是满足雄虫的私欲。
斯塔尔却直接给了他一大笔钱。
可能是他发呆的样子傻得可爱,斯塔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捏了一把他的脸。
“想什么呢?是想怎么花钱吗?”
艾露里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是在想,要不要用这笔钱给大家买礼物。他这段时间,给宅邸的众人添了不少麻烦,想作为弥补。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想,但后来,一位素未谋面的笔友给艾露里寄了礼物,从那以后艾露里就学会了通过送礼表达心意。
“我确实有东西想买。”他小声说。
斯塔尔似乎对他主动提出需求而感到很满足,“要派人去买吗?”
艾露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已经很久没离开公爵府了。
按理来说在婚后没多久雌虫就要回岗位上继续工作,为了雄虫而努力挣钱,即便不愿意也会被雄虫强行赶走,他现在应该回军部才是。
实话说,他不想去,真的不想去。
阿德里安的所作所为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现在让他重新面对外界,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他才刚和斯塔尔冰释前嫌,也逐渐相信了斯塔尔并不会伤害他,可面对外界的雄虫对他而言,还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