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厨子。”张奇放下火钳,“朝廷大事,与我何干。”
“厨子?”龙雨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能让兵部侍郎小舅子一夜倾家**产的厨子?一个能让‘夜枭’这种毒鸟都为之效命的厨子?”
张奇没有回应。
龙雨凰身体前倾,压低了语调:“父皇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他不能下旨,因为你当年在太庙前立过誓,此生永不入朝,永不掌兵。可誓言是死的,人是活的。”
“所以,殿下是来劝我背信弃义的?”张奇反问。
“我是来请你,为这天下的百姓,铸一把刀。”龙雨凰一字一句,“北境若破,铁蹄南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你的誓言,能拦住狄人的弯刀吗?能救活那些被屠戮的百姓吗?”
“刀?”张奇缓缓摇头,“我的刀,早就断了。是陛下,亲眼看着它断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冰冷。
“那就重新再铸一把!”龙雨凰的语调陡然拔高,“需要什么?钱?权?还是……仇人的项上人头?只要你开口,只要我给得起,父皇给得起!”
这已经是**裸的交易。
张奇看着她,看了很久。
“殿下可知,最好的刀,不是用铁铸的,是用人命。”他慢慢地说,“当年跟我去北境的八千人,最后活着回来的,不到三百。我用他们的命,铸了一把刀。结果呢?”
他没有说下去,但龙雨凰懂了。
那把刀,被朝堂上的猜忌和谗言,硬生生折断了。
“那是过去。”龙雨凰的声音有些干涩,“父皇也知错了。”
“一句知错,换八千条人命,这买卖,划算。”张奇拿起那杯冷透了的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张奇!”龙雨凰站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看着这个国家分崩离析,你才满意吗?”
张奇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我不想怎么样。”他说,“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开我的酒楼,看着小莺长大嫁人。至于这个国家……它姓龙,不姓张。它的兴衰存亡,是陛下的责任,不是我这个断刀之人的。”
“你……”龙雨凰气结。
她原以为,用家国大义,用万民安危,足以让他动容。可她错了。眼前这个男人,心已经死了,或者说,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住了。
“殿下请回吧。”张奇下了逐客令,“知味楼要打烊了。”
龙雨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坐了回去。
“好,我不跟你谈家国,不谈百姓。”她的语气变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恳求,“我只问你一句,你就当可怜我,可怜那个坐在龙椅上,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父皇。”
张奇没说话,算是默许。
“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赢?”龙雨凰问,“我不求你出山,不求你掌兵。我只求你一策。你就告诉我,这把刀,该怎么铸?由谁来铸?铸好了,又该怎么用?”
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