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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羽翼已折 项羽虽勇难回天（第1页）

第十二章羽翼已折项羽虽勇难回天

1、齐国之争——角逐楚汉另一战场

汉三年之下半年，楚汉之争进入了一个全面的**时期。当前天下形式，刘邦在荥阳，成皋一线抵挡项羽的进攻，西边的河南郡，关中汉中之地为汉所有；东边的旧韩，东魏，西楚皆为项羽所有。北方西魏，赵代之地已经为大将军韩信所定，更北方的燕国表示臣服于汉。南方的英布已经被项羽击破，衡山王保持中立，亲项羽的临江王被南阳刘邦势力所距。从双方所控制的地域范围来看，这时的楚汉战争形势旗鼓相当，双方智勇俱困。扑灭后院着火的项羽一边“数使奇兵渡河击赵”牵制“赵王耳、韩信往来救赵”，一边全力试图在主战场上有所突破“（项羽）复引兵西，拔荥阳，诛周苛、枞公，而虏韩王信，遂围成皋”。

面对这样的局面，刘邦于汉三年秋，“出成皋，东渡河，独与滕公俱，从张耳军脩武。”，然后刘邦“夺两人军，即令张耳备守赵地。拜韩信为相国，收赵兵未发者击齐”。

齐国曾经因为内乱和项羽攻齐导致实力大减，虽然与西楚已经议和，但是面对楚汉相争的局面一直谨慎的保持中立的态度。但是齐国拥有雄厚的人力物力资源和重要的战略地位，也就使其成为楚汉双方力量消长的关键。再这里刘邦命韩信进攻齐国除了实现对西楚的战略迂回，战略包围，对西楚进行反攻外，还有一点是预防韩信、张耳在赵地势力膨胀，尾大不掉。所以夺两人兵权，又分开两人，用无兵权的张耳镇守赵地，使韩信带剩余的赵军进攻齐国。当然刘邦的疑心并非没有根据，韩信、张耳汉三年十月已经在井陉之战一举击杀陈余，到汉四年十月才东攻齐国。长达一年的时间，韩信、张耳借口平定赵国未服者以及西楚援军，一直按兵不动。不得不令人怀疑其有拥兵自重的嫌疑。而且从刘邦冒充使者闯进韩信大营夺其兵符，可以想象韩信、张耳兵备松懈，并一丝打仗的试图。所以刘邦让韩信进攻齐国，也是令其到陌生场合发展，断其根基。

在这段时间，郦食其因为向刘邦出了馊主义（建议刘邦分封诸侯，被张良所止）而戴罪立功游说齐王投降刘邦。郦食其不负所望，说服齐王降汉，“广叛楚，与汉和，共击项羽”。

形式突然巨变，变得对西楚极端不利，项羽在主战场因为彭越后方的捣乱，一直未能突破刘邦的防线，而保持中立的齐和汉联合则从北方，东北方威胁着西楚都城彭城的侧翼，使西楚大后方处于随时沦陷的局面，局势很不乐观，西楚危矣！但是这个时候又出现戏剧性的变化！

汉四年十月，韩信带大军东击齐国，刚到黄河边上还未渡河，就听到刘邦派郦食其说服齐王反楚和汉联合，韩信正要打算屯兵不前，等郦食其和齐国谈好条件，再进行下一步计划。这时，范阳辩士蒯通蛊惑韩信偷袭齐国：“将军受诏击齐，而汉独发间使下齐，宁有诏止将军乎？何以得毋行也！且郦生一士，伏轼掉三寸之舌，下齐七十馀城，将军将数万众，岁馀乃下赵五十馀，为将数岁，反不如一竖儒之功乎？”于是，韩信偷袭已经投降，毫无戒心，解除防范的历下齐国守将华无伤，田解军，随后又攻占齐国都城临菑。

这时候齐王田广以为郦食其是故意欺骗他，把郦食其烹杀，然后向西楚求救。项羽立刻组成一个援齐专项小组，以柱国项它在彭城主持大局，调兵遣将、运送粮草；以大司马龙且为援齐主将，周兰为副将亲自带大军北上齐国。

对于韩信偷袭“友邦”的行为，历来指责其贪一时之功，是私欲膨胀的结果。今却有很多学者为其翻案，有人认为灭齐是刘邦的既定战略，郦食其不过是刘邦派去迷惑齐王的一个幌子，刘邦并没有阻拦韩信的进攻；有人认为齐国反复无常，只有彻底占领齐国才符合汉政权的利益，所以韩信的偷袭“友邦”是为集团利益着想；也有人认为击齐非韩信个人之意，而是汉军事集团的重要决策。

这些观点无需多辩，首先史记“信引兵东，未渡平原，闻汉王使郦食其已说下齐，韩信欲止。”已经明确说明韩信是知道郦食其说齐之事，也知道刘邦的战略目标是联合齐国从后方攻击项羽，以来解救刘邦荥阳之困。并且当时郦食其已经完成战略目的“广叛楚，与汉和，共击项羽。”

再刘邦一边派使者说齐，一边派大军压境，本身就是正常的军事加外交两手准备，一手通过武力；一手通过外交。对外交是否可以成功是个未知数，自然不能因为派了使者而放弃武力进攻（武力压迫也是外交可以成功的一个条件）。再对于韩信攻齐，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战场战机瞬息万变，刘邦自然明白放权于将的必要性。所以刘邦没有授命韩信停战并非是默认韩信进攻齐国。

最后刘邦派韩信击齐国，除了联合齐国从后方进攻西楚，解决荥阳之困外。亦有防止韩信在赵国尾大不掉，刘邦并不希望齐国这个战略缓冲地受韩信控制。从后面韩信要挟封王、并且关键时刻不听指挥，刘邦却无可奈何就是明证，

而韩信因为自己的私欲，偷袭“友邦”，虽然轻松的击破齐军，占领齐国都城，但是却把盟军推向敌人。

形式又发生巨大的转变，西楚不但解决了汉军迂回到自己后方的战略威胁；而且瓦解了齐汉联盟，把以往仇视自己的田氏绑上了自己的战车。不但解决自己后方的巨大危机，而且对汉亦是一个强有力的反击！

2、乱齐之策——蒯通一说而丧三俊

蒯通蛊惑韩信偷袭友邦，施展乱齐之策，司马迁在《田儋列传》对此评价为“甚矣蒯通之谋，乱齐骄淮阴，其卒亡此两人！”班固也认为“蒯通一说而丧三俊”关于蒯通的乱齐之策少有人研究，后世大多以为是趁机偷袭齐国为乱齐之策。但是司马迁在评价完后又插上一句“通善齐人安期生，安期生尝干项羽，项羽不能用其筴。已而项羽欲封此两人，两人终不肯受，亡去。”

也就是说蒯通的朋友齐人安期生，此人常常给项羽出谋划策，项羽没有用他的计谋。后来项羽想封赏两人，两人推辞不受，后来离开了项羽。从司马迁的论述里，我们可以得出如下信息：蒯通的朋友齐人安期生是项羽的谋士或客卿类的人物，并且经常为项羽出谋划策。两人对项羽有一定贡献，所以项羽要封赏他们。那么历史到了这里又出现有趣之处了，蒯通到底是为谁工作？也就是为谁效命？蒯通和安期生给项羽做过什么贡献？而为什么又没有接受封赏，离开项羽呢？

蒯通，本名蒯彻，因为汉朝避武帝之违而改为通。楚汉时期，此人是个神秘的人物，虽然才高八斗，辩才无双，但是其人其事却众说纷涌。史记未给其立传，汉书在史记基础上立其传也是言简意亥，寥寥数语，让人无法窥探其真面目。而蒯通作为韩信的谋士为其而谋在后世几成公论，对此不论是史记的司马迁还是为其立传的班固都丝毫没有这样结论。

蒯通第一次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是秦二世元年八月，当时武臣授命于陈涉北上扫**赵地。眼光老到，善为长短之说的他立刻游说范阳县令徐公，为其分析当前形势，解说利害关系说服徐公降赵王武臣，又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赵王武臣接受范阳县令徐公投降，传檄千里，不战而下三十馀城。可见其言之利！但是蒯通虽然为武臣立下大功却没有跟随武臣，也未见得什么封赏。可见此人心高气傲，不是逐利之徒，其目的仅仅想一展抱负，使尽平生所学。也正是因为如此，其人在灭秦楚汉战争中一直保持超脱的姿态，静观天下之变。

超脱世俗之外并非蒯通想要的，而当时的明主仅有刘邦、项羽二人，刘邦粗鲁无礼自然不是蒯通首选，那么项羽恭敬爱人，廉洁有礼是最佳选择。其友安期生即为项羽出谋划策，选择项羽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但是以蒯通的心高气傲自然要立下奇功来作为投名状。乱齐之策自然就是蒯通帮西楚策划的一起完美的战略大计。

后世人皆认为蒯通为韩信谋士，但是史记却对蒯通蛊惑韩信偷袭友邦时称为范阳辩士，可见当时蒯通是自由身份。蒯通蛊惑韩信偷袭友邦的计谋，最大利益受损者是刘邦，不但无法达到联齐攻楚的战略目的，而且把齐国推到了西楚的怀抱。获得最大的利益者确是西楚，西楚不但解决后方之危机，又得到齐国这个盟友，并且给了西楚一个掌控齐国的机会。至于韩信也是这个计谋的获利者，轻易击破齐国，获得大功，并却给掌控齐国获得良机。

但是此计的结局却因为韩信潍水之战而告破灭，后世因为结局而忽视结局前的探索。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潍水之前的形式的确为楚国掌握着战争主动。韩信偷袭“友邦”后，齐国完全倒向楚，齐楚联军的实力占优势，又拥有天时地利，正如龙且谋士献计“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亡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

面临这样的局势，刘邦亦看出齐地战事的重要性派出多路军队支援韩信，其中主将就是刘邦的妻弟吕泽，因为潍水之战吕泽的手下多人被封侯，其中丁复封侯数更是超过灌婴、樊哙等刘邦的亲信。这就是多路不属于韩信而参与破齐楚之战的缘故。最终韩信出色的战术能力以及龙且贪功冒进使蒯通乱齐之计化为乌有。

刘邦派大军援助齐地战事，使得项羽松了口气，自己亲自去平定彭越之乱。虽然彭越之乱严重影响了楚的主战场进展，使得项羽不得不亲自消灭这个隐患。但是亦有可能是刘邦兵力大量援助齐地，以致于项羽放心把成皋交给手下，自己带兵剿灭彭越。

关于项羽派龙且援救齐军，史记说项羽“则使龙且、周兰往击之。”汉书则说“羽使从兄子项它为大将，龙且为裨将，救齐。”这里有冲突，到底是龙且为主将，还是项它呢？从前后资料看项它为西楚柱国，在彭城处理政务，并不曾带兵。而从潍水之战看也是大司马龙且亲自指挥作战。从这里我们或则可以推断救齐是西楚国一个全局性的政策，由于项羽在荥阳一带和刘邦对峙，所以项它作为拄国全权处理事务，而龙且为大将带兵救齐。从后来汉破齐楚联军却在彭城杀龙且，可推断此战一直延续到彭城。而从韩信偷袭齐国，到齐国向楚求救，短短时间救齐就成为一个全局性的政策。西楚如此高的效率可以推断对此早有预谋，蒯通献计乱齐大概西楚对援救齐国已经坐好准备。

韩信破齐楚联军占领齐国，使西楚再次面临四面受敌的巨大危机中，如果破不了此局，项羽可以说败局一定。在此情况下，“项王恐，使盱眙人武涉往说齐王信”。武涉游说失败后，“蒯通知天下权在韩信，欲为奇策而感动之”。后世因为蒯通的说辞完全站在韩信的立场，以致于以为蒯通为韩信所谋天下。但是史记却明言欲为奇策而感动之，也就是用巧妙的说辞来打动韩信。我们仔细分析当时的天下大势，刘邦、项羽在荥阳一带角逐，西为刘邦势力，东为项羽势力；南方之地有刘邦的势力淮南王，项羽的势力临江王以及中立的衡山王；北面是附属与刘邦的赵王以及燕王。而韩信齐地则处于一个微妙的地位，如武涉语“足下右投则汉王胜，左投则项王胜。”

蒯通用算命来蛊惑韩信，分析天下大势，建议韩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参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似乎完全是在为韩信着想，但是其着眼点却在“西乡为百姓请命”上，也就是说让韩信不要听命于刘邦，去进攻项羽，而自己独立，三分天下。这里却有关键问题是在于韩信到底有没有实力反。我们从当时齐地的情况看，韩信对齐国来说是外人，在本地本就没有自己的势力，而齐地也没有完全平定（韩信参加垓下之战的时候，曹参依然留齐平定未服者）。而齐王田横逃奔至彭越，如果齐地发生动乱，很可能趁机利用自己在本地的威望重新得势。最关键的是韩信一直授命于刘邦，手下军队几次被刘邦整编，曹参，灌婴是刘邦的心腹，他们都有自己的部队。而孔熙，陈贺这样明则辅助实则为监视的副手在功臣表中早期跟送刘邦的亲信。韩信自己的亲信在史书中可以查到的只有参谋李左车，或则还有亦肯定是少数派。此时韩信“西乡为百姓请命”可以说把握性并不大，而韩信独立最大的受益者亦是项羽，不但解决大后方问题，又可以做观汉之内乱，或是趁机主动出击，或是帮助韩信自立，进退自如。

由此可见蒯通为韩信而谋有待商量，而韩信的态度更是说明自立此时不可行，后人为韩信表面的推脱而以为韩信为刘邦恩情不忍背叛刘邦。其实不然，韩信在汉中对的时候就明确以利益为重，要求刘邦“以天下城邑封功臣”后世有人指出此为“欲以胁高帝而市之也。”而后韩信做观刘邦困于楚不思解救，而要胁封地。可见韩信为刘邦恩情不忍背叛不能成立，蒯通说韩信时，韩信亦在盘算得失，最终觉得风险太大而不敢冒险。其实韩信并非对自立不动心，而是当时反汉自立不合时宜。韩信最有利的做法无过于韬光隐晦，趁着刘邦、项羽对峙荥阳积累势力、徐徐图之。果不其然，汉四年二月，趁着刘邦被困荥阳，最需要帮助时，韩信要挟刘邦封其为齐王。刘邦对此勃然大怒，却无可奈何。

最后韩信“遂谢蒯通。”亦是在对说客而非心腹。另外不得不说得是韩信被吕后以造反的罪名斩杀于长乐宫时，韩信身死长叹：“吾悔不用蒯通之计”。此话却别有深意，是感叹自己当时不够果断没有大胆赌一把？还是故意显示自己有机会反而没有反的冤枉？难道韩信不知道此话会给蒯通带来灾祸吗？果然，刘邦回来听到吕后说起，立刻派人捉拿蒯通，以蛊惑韩信造反欲为烹杀之。蒯通的口舌之利又一次发挥作用，这里蒯通坐了一个经典的比喻，说狗吠尧帝，非是尧帝不仁，而是吠其非是自己主人罢了，也就是各位其主，没有什么好怨的！刘邦听后释放了蒯通。或则韩信本就没有把蒯通当自己人；或则怨恨蒯通出计策而使自己走向绝路，临死前故意害他一把。千年事与浮云去，作为后世的我们也仅仅只能从当时的资料来猜测其所思。

蒯通说韩信而无功，在加上西楚成皋之战的惨败，项羽大势已去。安期生和蒯通无功不受禄，不肯受项羽之封，终亡去。

3、攻心之战——智勇俱困广武对话

汉四年十月，韩信攻占齐国都城，更向东追击齐王田广。西楚集团派大司马龙且率领大军援助齐国。刘邦亦派吕泽等将领援助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