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停了。
这节奏……不对劲。
不是普通棋手的思考落子,而像是一种习惯性敲击——短促、稳定、带着压迫感。
她闭眼,脑中浮现出前世审讯室的画面:特工队长坐在铁桌对面,双手交叠,指尖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三下为一组,间隔精准得像心跳。
那是他们内部代号“夜枭”的心理节拍,用来判断目标是否说谎。
而此刻,棋纸上的落子点,和那节拍,完全重合。
她猛地睁眼。
这不是棋。
这是密码。
或者说,是某个人的“动作语言”被翻译成了棋势。
她迅速翻到第五式,“飞挂转守”,目光顺着弧线走,脑海中自动映出双截棍挥击的轨迹——起手高位突刺,中途变向,收势时棍尾回旋护腰。
正是那夜少年救人时的最后一击。
她指尖发凉。
墨子渊会的不是棋,而是他的格斗本能,被某种方式“转译”成了棋谱。就像有人把拳法画成舞谱,把枪械拆解图做成拼图。
这人要么疯了,要么……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把棋纸折好,塞进袖袋,转身就往陆云璃的寝殿走。
他正在试甲,那件她昨夜在密道最深处看到的偏小铠甲,此刻正穿在他身上。尺寸确实窄,肩甲略紧,但他穿得极稳,像是早试过多次。
“边关来信。”她把战报放在案上,“附了张棋谱。”
他抬眼,目光扫过棋纸,瞳孔微缩,但没说话。
“你认得这开局?”她问。
“认得。”他终于开口,“我前三日下过,没下完。”
“现在有人下完了。”她抽出棋纸,翻到背面,“还署了名。”
他盯着那“墨子渊”三字,指尖在铠甲边缘轻轻摩挲,像是在数焊点的间距。
“送信的斥候说,”她语气平淡,“北境校场没人会棋,这谱是‘戴面具的少年兵’留的,名字就叫墨子渊。”
陆云璃的手顿了一下。
“东石湾的火油味,”她顺手将棋纸丢进铜盆,洒上一点焊点粉末,又吹了口辣椒粉,“熏得挺彻底。”
火苗“轰”地窜起,蓝绿色火焰腾空而起,和昨夜密道里焊甲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纸,”她看着火光,“在火油库里待过不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