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与他搬运货箱时抡圆了胳膊的粗粝形成鲜明对比,连手背鼓起的青筋都显得温柔。
没一会儿的功夫,刘慧就醒了过来。
刘慧睫毛颤了颤,像蝶翼在风里试探,良久才掀起一条缝。
天花板的白光刺得她微蹙眉心,唇角却下意识上扬,她第一眼便捕捉到乔建军模糊的轮廓。
刘慧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乔建军在自己身边,就知道他没骗自己。
乔建军见刘慧脸色很不好,毕竟刚做了手术。
"我去给你买些红糖回来。"
说着,乔建军就要往外走,回头跟丁大姐说:"丁大姐,你受累看下刘慧,我去去就回。"
丁大姐说:"你去吧!刘慧我来照顾着。"
随后,乔建军就出去买红糖了。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像落锁的轻叹。刘慧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门缝合拢,那视线仍没收回来,眼底浮起一层湿润的光。
丁大姐坐到了刘慧的病床边,"刘老师,要不要喝点水?"
刘慧摇摇头,"不了,我不渴。"
她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唇瓣因干燥而微起皮,说话时下意识用舌尖去舔,却牵到腹部的伤口,疼得轻轻抽气。
刘慧想起自己这次生病麻烦了不少的人,"丁大姐,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丁大姐笑着说:"你还客气啥?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别说这些客气话。"
丁大姐的笑声低沉,却带着海风般的爽利,她替刘慧掖了掖被角,掌心粗糙的茧子擦过刘慧的手背,带来微微的痒。
丁大姐又补充道:"不过你真得感谢一个人!"
刘慧有些疑惑地问道:"是谁啊?"
"晓洁,是晓洁跑着去了卫生所帮你叫医生的,她还因此受了伤呢?胳膊和膝盖都擦破了!走路都一瘸一拐地。"
闻言,刘慧很是惭愧,她回想起她刚来到小海岛时,周晓洁对她的照顾和关心,再想想最近自己对周晓洁的态度,就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过分了。
而相比之下,周晓洁的做法就很大度,有胸襟,并没有跟刘慧去计较这些。
刘慧的指尖在被面上无意识地收紧,抓出一把细小的褶皱,像揉皱的纸。她眼底那层湿意终于滚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鬓发,留下一道微凉的线。
"丁大姐,我知道了,等我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下晓洁。"
丁大姐笑了,"好,你先把身体养好,真是把我们吓坏了,尤其是建军,他可担心你了!"
刘慧听丁大姐说乔建军担心自己,打心底高兴,"真的吗?"
丁大姐笑着说:"这还能有假?"
刘慧会心地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像乌云缝里漏出的第一缕天光,带着被雨水洗过的透亮。
她合上眼,指尖在被面上慢慢松开,褶皱一点点平复,仿佛心里某个结也跟着松了扣。
刘慧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周晓洁,回去后一定要跟周晓洁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