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在刘尚书眼中,只有顺逆,而无是非曲直?!”
刘永昌一时语塞。
温知行终于缓缓开口,“李侍讲,好一张利口。
纵是误会,聚众围府亦是事实。
若人人皆以误会为由,便可冲击大臣府邸,朝廷威严何在?法度尊严何在?
若不加以惩戒,日后岂非天下大乱?
刘尚书依法办事,有何不妥?”
李钰毫不畏惧,迎向温知行的目光,“首辅大人!法度不外乎人情,亦需观其行,察其心!
诸位士子此行,出于义愤,源于对同道的关切,其心赤诚!
若朝廷因此严惩,岂非告诉天下人,关切同道、秉持公义亦有罪?
如此一来,谁还敢再言公道?谁还敢再存义愤?
这与堵塞言路、禁锢人心何异?!
下官相信,陛下圣明,亦不愿见此忠义之心,反遭刑戮!”
双方唇枪舌剑,各执一词,气氛剑拔弩张。
刘永昌见温知行在言语上也占不到便宜,恼羞成怒,再次对兵马司喝道:“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拿人!一切后果,本官承担!”
兵士们不再犹豫,持械上前,马致远几人脸色发白。
周围的士子们又惊又怒,但却将马致远等人围在中间,不让兵马司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圣上口谕到!”
只见魏谨之在一队宫廷侍卫的护卫下,快步而来。
所有人,包括温知行和刘永昌,立刻跪伏在地。
魏谨之站定,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皇上口谕:朕闻士子聚于温卿府外,心系同侪,其情可悯。
虽有行为失当之处,然念其年少热血,未酿大祸,朕不予追究。
着即刻散去,各安其位,不得再聚。
五城兵马司及各部衙,不得借机生事,亦不得秋后算账,惊扰士林。
钦此——!”
士子们如释重负。
温知行和刘永昌跪在地上,脸色难看至极。
尤其是刘永昌,感觉自己这一番调兵遣将简直成了笑话。
但在圣旨面前,他们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臣领旨。”
魏谨之宣完旨,对着李钰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危机解除,士子们怀着复杂的心情,相互示意,开始默默散去。
温知行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冷冷地瞥了李钰一眼,转身带着满腹的怒火,走进了府门。
李钰也松了口气,总算是将这场危机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