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行将就木
宫娥捧着新烛缓步入内,笼罩在皇帝面上的暗色灯光总算重新亮了起来。
茯苓诊过脉后,摇了摇头。
皇帝本就中毒已深,又受了这么多刺激,已经不行了。
养心殿内,太傅与丞相并肩而立。
这两人在党争之事上斗了十几年,却在此刻化干戈为玉帛。
他们仔细注视着龙榻上昏迷不醒的皇帝,同时看向了一旁的二皇子。
新的篇章,即将拉开序幕。
只是…
丞相偷偷瞥了太傅一眼,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丞相想说什么,不妨直言,老夫今日受尽了打击,没什么是老夫承受不住的了。”
察觉到丞相有话要讲,太傅摸了摸自己的胸脯,示意他讲出来。
他输得一败涂地,如今二皇子登基已成定局,这些年…他没少给二皇子使绊子,就算要赏他一杯毒酒,他也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去。
“此事…日后再说也无妨。”
丞相终是没将话说出口,反而隐晦地提醒他:“太傅年事已高,今日受了这么多刺激,不如向茯苓医女求一副安神汤。”
太傅敷衍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落在了张守瑾身上。
“此人小小年纪,便坐上了大周丞相之位,又用了几封信,扭转了夺位之争,不容小觑。”
太傅拧眉低语,在心里捏了把汗:“南蛮与大周不睦多年,若是他有心算计,南蛮又能撑得了几时呢。只是老夫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帮二殿下呢,莫非…有利可图?”
听了这话,丞相心虚地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刻意转过身去,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龙榻上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喘息声。
皇帝悠悠转醒,他艰难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目光涣散的落在二皇子身上。
那双曾经锐利、多疑、充满帝王威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想起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他缓缓闭上眼睛,落下一滴悔恨的泪水。
“老二…”
他挣扎着想让皇子伸出手,那只手干枯颤抖,早已没了生机。
二皇子就那样站着,身姿挺拔,面如沉静,如同殿内一根冰冷的玉柱,没有丝毫动容。
他甚至没有去接那只伸向他的手。
皇帝的眼泪混着脸上的灰败之气滑落,他收回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腔,悔不当初:“是朕…是朕被猪油蒙了心…被那毒妇算计…蒙蔽了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仿佛要将积压了一生的愧疚在此刻倾吐干净。
二皇子只静立在那里,听着他口中吐出的“毒妇”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皇后…他父皇念了一辈子的白月光,竟成了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