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半个小时后,江皓宸手拿温度计,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你这女人是不是傻,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没事,多喝点热水就好了。”小时候生病,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她总是悄悄忍着,后来奶奶脑子糊里糊涂,更是全靠自己一个人扛,突然有人关心,她忍不住有些感动。
虽然这个关心她的人脸很黑,脾气很臭。
“热水能包治百病,还要医生干什么。”江皓宸二话不说,弯腰把舒言从**捞起来,快步往外走。
“江皓宸你放我下来,我不要打针。”舒言用力挣扎,但男人坚实的怀抱犹如铜墙铁壁。
平时虎里虎气的女汉子,竟然跟小孩子一样害怕打针?
好,他又抓住她一个软肋。
到医院,江皓宸坚持挂知名专家号,五十多岁的医生阿姨并不认得江皓宸是何许人也,只冷冷瞥了他一眼:“现在的小伙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女朋友都烧成这样才来医院。”
舒言慌忙解释:“您误……”
“您说得对,以后不会了。”江皓宸截过话头,又问道,“她怎么样,是不是要住院?”
“没那么严重,打完吊针回家按时吃药就行。”
“医生,能不能不打针……”舒言心底某个地方霍然一痛,原本就没有几丝血色的脸更惨白了。
“不许任性,万一转成肺炎就麻烦了。”江皓宸温柔的语气前所未有,眼神却是不容置疑。
舒言默然。
“麻烦您给安排个VIP病房。”
江皓宸理所当然的话语,立刻收到四道鄙夷的目光。
算了,只能说穷人的世界,富人永远不懂。
舒言十几年没打过针,偶尔一次,药效便格外快,回到家,烧就慢慢退下来。
“来,尝尝我亲手做的土豆丝。”叮里叮咚一阵忙碌,江皓宸亲手做的病号饭端到舒言面前。
啥?盘子里那堆黄里透着黑,散发着浓浓焦煳味的棍棍,是土豆丝?
土豆丝的创始人要看到这个,一定后悔当初发明这道菜。
“还不错吧,尝尝。”江皓宸一脸得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刷新了黑暗料理的底线。
若是平时,舒言断然不会允许这种菜来折磨自己的味觉,但今天江皓宸陪自己去医院一路忙进忙出,再打击他就有些过分了。
左挑右拣,好不容易挑出一根还算不错的。
“咳咳……江皓宸,你家什么时候改卖盐了!”舒言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为了报之前芸豆糕的仇。
“别那么夸张行不行。”为了证明自己的确认真做了菜,江皓宸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咳咳……咳咳咳……”他明明很认真去做了,怎么还会这样?
“男怕入错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舒言心里默默想着。
“你害怕打针,是怕疼吗?”吃完饭,江皓宸突然问道。
舒言默然,过了很久才点头:“是。”
心疼。
十岁,打吊针的时候那个被她叫作妈妈的女人还在,醒来,却再不见踪影,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
只因爸爸得了绝症。
婚姻是什么?如果只能共富贵,大难来时却要各自飞,她宁愿一辈子形单影只,也好过被最亲密的人,捅那心头一刀。
“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