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牵扯着喉咙和胸腔的剧痛。
“她。。。怎样?”
思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拼命摇头,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光。。。光还在。。。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冰凉颤抖的手紧紧抓住我同样冰冷的手,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视线越过思朔的肩膀。
不远处的水潭浅滩边,水生庞大的身躯蜷缩着,像一头受伤的巨熊。
他背对着我们,面朝黑暗,身体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令人揪心的嘶鸣和压抑不住的咳嗽。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能看到他后背道袍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肩胛,皮肉翻卷,被冰冷的潭水泡得发白,边缘凝结着暗红的血块。
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痛苦,不想让我们担心,但那压抑的咳嗽和身体的颤抖却暴露了一切。
更远处,苏南静静地躺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碎石地上。
半边身体焦黑的痕迹在磷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如同被地狱之火舔舐过。
他完好的那条手臂被水生用撕下的、同样湿透的布条草草包扎过,但布条早已被血水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他脸色死灰,嘴唇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绝望的画面。比最深的噩梦还要残酷。
“水生。。。苏南。。。”我的喉咙像是被烙铁烫过,声音破碎不堪。
“水生哥。。。内伤。。。后背伤得很重。。。苏南哥。。。一直没醒。。。”
思朔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抬起手,用同样冰冷的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和血水,眼神却强迫自己变得坚定。
“哥。。。你别动。。。你伤得最重。。。我。。。我再去看看苏南哥。。。”
她想把我放平,动作小心翼翼,却依旧牵扯到我全身的伤口,剧烈的痛楚让我眼前一黑,几乎再次昏厥。
皮肤下那些焦黑的裂痕,如同活物般传来灼烧和撕裂感。每一次呼吸,胸腔深处都像是插满了碎玻璃。
“别。。。管我。。。”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努力抗拒着再次沉沦的黑暗。
“你。。。自己。。。怎么样?”
我看到了她额头的血符,那微弱却清晰的安抚力量,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勉强维系着我破碎的神魂。
这符,是以她的精血和神魂为引!
思朔避开我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出卖了她。
神魂透支的代价,远非“有点累”可以形容,那是灵魂被反复撕裂的痛楚。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去看苏南,身体却猛地一晃,差点栽倒。
“坐着!”我用尽力气低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嘶哑。
我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思朔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坐回冰冷的石阶,依旧紧紧抱着昏迷的赵绾绾,目光却焦急地望向苏南和水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