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涂抹着黑泥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袖中的手,金针符已被悄然捏住一角,指尖凝聚的微弱灵力蓄势待发。
袖袍下的左臂,白璃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传递来一丝警惕的寒意。
“仙。。。仙师。。。您。。。您叫小的?”
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剧烈的颤抖,将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张松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穿透斗笠的阴影,落在我身上。
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他身后的两名星宫弟子也左右分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
坊市这一片区域瞬间死寂。所有摊主和修士都屏住了呼吸,噤若寒蝉,目光躲闪,生怕惹祸上身。
只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张松在我面前三步处停下。
他并未看我,目光却如同实质般扫过我背上那鼓鼓囊囊、装着二十斤水纹石的破旧布袋,又落在我袖口露出的、布满新旧伤痕和污垢的手背上。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我斗笠下的阴影处,仿佛要穿透那层伪装,看清我的真容。
“袋子,打开。”张松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命令不容置疑。
“是。。。是。。。”我连忙应声,动作慌乱地解下背上的布袋,由于过度紧张,解绳扣的手指都在哆嗦。
布袋口敞开,露出里面一堆灰蓝色的、平平无奇的水纹石。
微弱的水灵气散发出来,混杂着石头的土腥味。
张松身后的一个弟子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面巴掌大小、刻着星辰纹路的铜镜。
他催动灵力,铜镜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扫过布袋里的水纹石。
白光在石头上流转片刻,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师兄,是普通的水纹石,灵气微弱。”那弟子收回铜镜,低声汇报。
张松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更深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那股源自丹田烙印的冰冷器物气息,他腰间的星宫玉牌必然有所感应,但此刻距离如此之近,玉牌却毫无反应。
是烙印沉寂得太深?还是眼前这个卑微散修身上的气息被某种手段遮掩了?
“抬起头。”张松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急速转动。抬头,意味着斗笠下的伪装可能被近距离看穿,尤其是眼神。但不抬,立刻就会引来更严厉的盘查甚至直接动手!
电光火石间,我猛地抬起头,斗笠的帽檐随之抬高,露出了涂抹着黑泥、疤痕隐约可见的半张脸。
眼神中,是底层散修面对上位修士时最真实的、混杂着巨大恐惧、茫然、委屈和一丝被无故刁难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