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听音,林青武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自己不接话茬,还担心余氏被人夸到飘飘然后轻易定下了儿子的亲事,借口有事,把余氏带进了房中。
彼时林麦花站在房门与因为镇上有过几面之缘的妇人说话,也被林青武给拉进了房里。
“关于云平的亲事,无论谁来提,你都不要接茬!记住没?”
余氏心情实在好,即便这话颇不客气,她都一点不生气:“我知道,你当我傻?”
林青武不想和她吵,夫妻俩生了三个儿子,余氏和他一路从当年那么苦的日子走过来,他心里记着这情分,不愿意看着夫妻二人关系渐行渐远。
“你娘家那边……”
余氏白了他一眼:“我心里有数!”
林青武怕的就是她没数,看向了林麦花。
林麦花心知,大哥这是想让她来帮着劝几句,轻咳了一声:“大嫂,家里读书最多的人是云平,都说读书明理晓事,我觉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那一套在云平身上不适用,他既然是咱们家最明理晓事的人,婚事该由他自己做主。你说呢?”
“我知。”余氏知道小姑子是真心为云平,并不会因此而不悦,“刚才我娘家大嫂说,若是云平去镇上或者城里娶个媳妇,到时我摆不起婆婆的谱,还得反过来看儿媳妇的脸色……哼,如果是像三弟妹那样的女子,我看脸色也心甘情愿。”
林青武知道余氏多数时候都是个明白人,但她和娘家实在亲近,不得不防。
眼看她真的明白,他这才放下心来。
夫妻俩继续出门待客,林麦花想进厨房,被里面的人给推出来了,让她帮着招待客人。
来的客人挺多,好多林家都不认识,也有一些在当初赵东石第一回得大人奖赏时来贺过喜。
转眼过去了几年,好在赵东石和林麦花记性都不错,只要对方稍提一提,两人就能回想得起来。
林青武没有摆流水席,林振德也没提,他不做儿子的主,这喜事怎么办,安排哪些菜,他从来不过问,只顾着哈哈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
确实该欢喜。
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也有人情绪低落,林麦花老早就看见了独自坐在院子角落的林青斌。
但凡认识林青斌的人,都知道他的那些过往。
上回高景行考中,林青斌可是低落了好久,还大病一场,许久都不出门。
如今连侄子都中了,不用问也知道,林青斌心里肯定很难受。
众人都不上前触霉头,只有那很不喜欢林青斌会上去奚落几句。
林青斌好像万事不放心上,任由别人冷嘲热讽,他都不还嘴。
院子里热闹非凡,林家收了不少礼物,比起赵东石多数礼物都收下,林青武在亲爹的提醒下,将每一样礼物都悄悄拆开来,实在贵重的,在客人离开时将其强行还了回去。
他们享受儿子科举,这才刚刚踏上正路,距离科举入仕还很遥远……林云平再三强调,他虽榜上有名,却是倒数,完全是运气好才挂了个尾巴。
换句话说,林云平如果运气稍微平一些,如今还是个童生,想考秀才得等明年……明年也不一定考得中。
想要考中举人,且早着!
余家人似乎有些不高兴,才有客人告辞离去,他们就走了。
余氏亲自把人送出了院子之外,期间挨了亲娘好几个白眼,还被骂了一句白眼狼,她都面色如常。
院子里的客人多,等他们散尽,至少是深夜,余氏也不急着回去,她心头实在郁闷。
刚好林麦花送客人出来……这些是城里的客人,也是前来报喜的那群人,之前有过几面之缘。
送完客人,林麦花回头看见余氏站在另一边的路口发呆,玩笑笑道:“大嫂,累着了?别是太欢喜,傻了吧?”
余氏叹口气:“人心易变,这话一点都不假,我娘非要让舅舅家表哥的女儿和云平相看……”
“不行!”林麦花一口回绝,“福娘和李豆就是亲表兄妹,云平和他那位表妹虽然远了一程,可若是运气不好也这般,以后怎么办?”
两人成了亲,因着是亲戚,和离都不行。
“我就是怕啊。”余氏叹气,“答应这门婚事,我娘倒是舒坦了,为难的是我自己。我自私,她爱气就气吧,骂我是不孝女我也认了,好歹我还能做个慈母。”
林家三房的热闹一直闹到了深夜,林麦花在天黑后不久就回家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