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敢直接提月溯的名字。
云洄望去,一眼认出那些给月溯裁的新衣,毕竟每一块料子都是她仔细挑选。
“不送。”
岁岁和年年立刻去送其他人的衣裳。云洄在桌边坐下来,看着留在箱子里的那几套衣裳微微出神。最上面那件绯色的衣袍,她还记得自己当初挑选这块料子的时候有多欢喜,彼时她想象着衣裳穿在月溯身上的样子……
夜里,云洄睡得不太好。
这段日子,除了不接触月溯,她的日子好像和以前一模一样。陪家人、料理生意。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辗转反侧,很难入睡。
她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可这段日子,她总是忍不住去想以前的事情。
那些和月溯一起共患难的时光总是被她反复想起。又是难眠的一夜,云洄干脆掀开被子起身。她拉开柜子的抽屉,看着里面紫色的小瓷瓶凝神许久。
月溯第一次服用织梦散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他每次服用之前有没有过犹豫呢?
云洄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服用织梦散。
织梦散吃下去,竟是甜的。
混着织梦散的温水被她喝下,一股暖流也跟着游走在她的全身血脉里。
她躺回床上,有些后悔自己竟做了这样的事情。可是她太久没有好好安眠。夜里睡不好,白天硬撑着变得难熬。
不多时,云洄眼皮沉重慢慢睡去。
梦中积雪早化,春风温柔。一个个熟悉的宅院,都是她与月溯曾经住过的家,或家中或院外,或行商路上,或秉烛熬药的夜晚,或雪天或艳阳……
不同地方不同情景,梦中她与月溯相伴的情景如水般快速流过。他们总是在一起,有时候共同做一件事,有时候各做各的事情,偶尔相视一笑。
岁月静好。
云洄并没有利用织梦散去编织一场美梦,而是用织梦散仿若置身其境的药效,将往日种种回忆一遍。
重新清晰地体验一遍。
云洄在睡梦中恍然明白怪不得月溯不愿意戒掉织梦散。这药造出的景象实在是太真实了。
已经很晚了,月溯还没有睡。
他坐在桌子前,在给云宝璎磨改一个玉镯。云宝璎的镯子磕坏了,他拿过来答应帮她修好。
他不能再让云宝璎怕他了。
终于弄完,夜已深。
月溯起身梳洗,临睡前习惯性地拉开抽屉,拿了一颗摧骨毒塞进嘴里。
药丸被他吃下去,他才恍然如今不应该再吃这药了。
这几年他月月吃,竟成了习惯。
若让阿姐知道他又吞了这药,岂不是要再气他?月溯厌烦地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