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那,父亲的法律顾问杜德林就出来招待,跟他们一一握手。他在老头子这做法律顾问都二十年了。他很了解老头子的,他就像一个牧师一样,爱为别人解决问题。他还很喜欢他们家的孩子,特别是莱斯特。
“好了,大家们都到齐了吧,”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副眼镜,严肃地对四周看了一遍问道,“好的,那我们就开始吧,我开始宣读遗嘱。”
接着,他走到书桌边,把一张纸拿在手里,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宣读。
从某些地方看来,这个遗嘱很特别,因为它先说小宗遗产的分配,先是给雇工、仆人和朋友们的小款项,然后是捐赠的部分,最后才是家族的继承,却也先是对女儿的分配,
伊慕琴、埃米和露易丝分得车业公司股份的六分之一,其他财产,除不动产外,约计快八十万,同样,外孙辈的长大后,如果品行优良,也可得到奖励金。最后才是对罗伯特和莱斯特的分配。那律师念道:
因为小儿子有一些事情,所以他的财产应该在某种条件下得到分配。
制造公司股份的四分之一,其余动产、不动产、现金、股票、公债票的四分之三给爱子罗伯特,因为平常他很孝顺,制造公司股份的四分之一,动产、不动产、现金、股票、公债票的四分之一,罗伯特代其弟莱斯特保管,到莱斯特能符合附列之条件时止。关于制造公司之经营等一切事务,所有子女,都须听从罗伯特的指挥,除非罗伯特自愿放弃管理权。”
莱斯特听了,脸色都变了,但是他努力克制没有表现出来,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但是那“附列之条件”,是为他而定的。杜德林并没有当众宣读。
后来,莱斯特知道内容了:即三年之内每年给他生活费一万元,但是,他还必须选择其中一个:条件一、不和珍妮结婚,和她断绝关系,符合父亲的心愿,如果做到,他的一份财产立刻就可给他;第二,如果他和珍妮结婚,每年可以领一万元的生活费,直到终身,但他本人死后,珍妮无权享受。每年的一万元,指定由二百股L.S.和M.S.的股票的利息支付。
如果莱斯特不和珍妮断绝关系,也不跟她结婚,三年之后,就不再享受一万元得生活费。那二百股股票,等莱斯特死后分摊给其余的家属。
对于父亲这么对他,莱斯特很惊奇,他很怀疑是不是哥哥曾经参与其中,给了父亲某些建议,但是他没有证据。
“这个遗嘱起草的时候,都有哪些人在现场?”他问杜德林。
“哦,我们大家在的。”杜德林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
“这是件很为难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没有办法说服老先生的。其中的句子,是他自己斟酌的。遗嘱是遵循他的意志的,跟我们都没有关系,你该理解。那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情,我们是无权干涉的。”
“哦,我明白!”莱斯特说。
于是,杜德林很感激他了。
当宣读那部分的时候,莱斯特很顽强地坐在那里。
最后,他才和大家一起站起来,竭力很自然的样子。罗伯特、埃米、露易丝和伊慕琴,对于父亲的决定,大家感到很意外,却并没为他惋惜。他们都认为是莱斯特本身不对。他惹恼了父亲了,罪有应得。
“爸爸的决定太草率了,”罗伯特说,“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莱斯特冷笑一声:“没关系。”
伊慕琴、埃米和露易丝都本来要安慰他几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埃米先说了:“我觉得爸爸不应该这样做,莱斯特。”但是莱斯特并不领她的情。
“只要我受得了就可以了。”他说。
然后,他悄悄地把自己不依父亲后的收入计算了一下。二百股L.S.和M.S.的股票,那么每年最多有二万的利息。
不到一会儿会议就结束了,然后大家就都离开了。莱斯特怕人家请他吃饭,急于要回去,借口说要赶最早一班火车动身。上了火车,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想。原来,父亲竟这样对他!难道他忍心吗?他每年才只有一万元,还只是三年的期限。“每年一万元,”他想,“三年的期限!”上帝啊,一个机灵一些的管账的人都可以得到的,更何况他是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