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月移至正中,紧阖的窗,叫风推开一丝缝隙,流光倾泻,漫开一缕碎银。
“外面布置好了再找批信的过的护卫,需是好手,主要加强院内防护。”稍敛下眸,接着道:“隐在暗处即可,装作与平常一般无二,免得惹人注意。”
“是,主子。”
设想一旦成立,所有的安排都是未雨绸缪。胸中抑制不住的澎湃,摩拳擦掌间,暗自蠢动。祖辈的荣光,父辈不曾经历过,如今,将由他们重现。流传后人,皆有他们浓墨重彩的一笔。
神情肃穆间,事情已做了周密的部署,厅内沉静,只烛燃发出的轻微“哔啵”声,几丛身影投在墙上,随窗外渗来的风摇晃摆动。
见事谈的差不多,延青起身,想着房中应该还有人在等他,便坐不住了。
“天色已晚,就先这样安排,你们回去休息吧。”
“属下等告退。”
“嗯,路上慢着些。”
廊下,明黄色的烛火在跳动,房内灯火通明。如瀑的银光洒在台阶上,拉长缓步走来的人影。
踏月而来,携着亮色推门进入,没有看到那抹倩影,抬步转身往右。
“公子……”蒲月和夏月见来人,赶紧蹲身拜迎。
延青抬臂止住她们再发出声,挥挥手,让她们退出门外。
两人行礼退下,脚步轻盈点地。行走间,连带着呼吸都弱了几分。
娇柔纤细的佳人,彼时,正软弱无骨的歪在罗汉榻间,鹅黄织锦软缎的迎枕上。肤润盈白如脂,细密翘睫的剪影投在薄绯岑岑的颊面上,微微抖动。
呼吸轻浅绵长,拂动垂落鼻尖的青丝,朱唇细细的嗫嚅。附耳过去听,只有丝丝热息,刺挠的喷洒向他颈侧。
抬腕屈指,凌厉的指节轻刮弄腻滑的粉颊。探身过去,袭一唇沁甜的香脂。
“叫你贪嘴,喝了好些吧,唇上还渍着酒味,真是只馋嘴猫儿。”
榻上的人不为所动,延青一人唱着独角戏。说罢,他倾身下去,高大的身影将她笼住。双臂有力的抄着腿弯,抱起熟睡的人儿,稳步慢行,朝着床榻走过去。
半侧锦被掀起,一团东西掉了出来。延青单手勾着挑了挑,轻巧的手感像是布饰类的东西。这时怀里的人儿如果突然醒来,定会惊的跳起。幸而,延青的好奇心不重,更没有随意翻动别人私物的习惯。也只一瞬,就将它抛诸脑后。容易被忽视的东西,往往事与愿违的最能震动人心。凡是他脑子再混沌些,燎原的星火终究一发不可收拾。
掖好被角,吹灭桌上的烛火,屋内的一切瞬间被黑暗吞噬。浓重的黑,似乎有些压抑。他走到帐幔边,又点燃床廊小几上的灯盏,剪了半寸烛星,待光微亮,延青放心的离开。
纱帘掩住室内春景,门外方才就传来响动,打开便见到消失了一天的上善。
“回来了?”
门自身后关起,及时止住了上善想要踏入的步子。他摸摸差点撞上的鼻头,不解的问:“你这是做什么,不让我进屋?你瞧着不对劲……说吧,在屋里藏了什么。”
“你说有什么。”
延青原不欲理睬,后想着或许有些事,可以遣他去做,便耐着性子同他周旋一二。反问道:“一天没见你人,跑哪儿?”
上善神秘的勾唇浅笑,下一刻,伸手过来揽住延青的肩。
侧头瞥向肩上的掌,倒是不讨厌,但也不是很喜欢。延青由他揽着,一路穿过游廊,来到东厢房,上善的住处。
屋内布置得体,该有的应有尽有。较之主屋,差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如果刚才上善进了屋,看了,延青保证他定会像个女人似的,阴阳怪气的说上几句酸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