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吓了一跳,转身见是一脸坏笑的乔泰,不由得心生抱怨,双手叉腰怒斥道:“我说乔大老爷,难道您就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么?”
乔泰双手一摊,显得很无辜:“在下可真的不知道。”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啦。对了,乔大哥不在府衙待着,来这里闲逛?”月影反问道。
“月影姑娘你不也是如此?”乔泰伸手一指,“不过你探头探脑地看着万宝赌坊干什么?那种地方可不是你们姑娘家可以随便进去的,难道说你也想进去耍钱玩玩?”
月影白了他一眼,嘀咕道:“别忘了,上次那五两银子,本姑娘到现在还在犹豫该不该和你秋后算账呢。”
提到那回街头尴尬的那一幕,乔泰顿时涨红了脸,赶紧双手作揖道:“姑娘大恩大德,小生没齿难忘。”
月影一听,便皱眉:“酸!”说着,她抬头又一次看向赌坊,终于见到马荣一挑帘笼走了出来,赶紧转身便走。
“哎!你别走啊!”乔泰一愣,因为背对着赌坊的方向,他并没有看到马荣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又好不容易找到和月影单独相处的机会,虽然处于大街之上,再加上多灌了几杯酒,胆儿自然也就大了起来,便出于本能,顺手拽住月影的衣裙,“在下话还没说完呐……”
乔泰出格的举动果然引起了路人的围观和哄笑,而马荣则双手抱着肩膀,靠在榕树下饶有兴致地做着壁上观。
月影顿时羞红了脸,毫不犹豫地反手便一巴掌重重地甩了上去,轻斥道:“登徒浪子!简直就是一丘之貉!”乔泰手一缩,月影便匆匆挤进人群,很快就消失了。
摸着被打红了的下巴,乔泰咧了咧嘴,自言自语道:“好大的火气。”
马荣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我说啊,哪有你这样大街上拽着人家衣裙不放的?不给你报官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看那一巴掌算是给你留足面子的啦。乔泰兄弟,‘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难道你就没听说过吗?”
“可是我,我没那个意思,马兄,不过,看来月影姑娘确实是冤枉在下了。”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后,乔泰多少酒意消散了一些,他晃了晃脑袋,哭笑不得地看着马荣,“马兄,走,喝茶去,小弟这幅样子要是被大人看到了,非得被臭骂一顿不可。”
马荣也没拒绝,两人便穿街过巷来到天雅居,见是熟客,店伙计立刻引领他们到了最好的雅座,上了一壶极品雨前龙井和四小碟干净的瓜子花生和糖块,并热情招呼道:“两位衙差大人,请慢用,有需要随时招呼小人便是。”
马荣显然已经是熟客,便点点头,打发伙计又去招呼别的客人。而乔泰却是头一回来,他似乎早就忘了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环顾了一下雅座的布置后,便赞叹道:“真是好地方,马兄,还真看不出你这江湖上混过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好的雅兴呢!”
马荣耸耸肩,道:“其实也没什么,就觉得这里比较清静。好了,说吧,方才你俩怎么会在大街上打起来了?”
乔泰笑嘻嘻地说道:“马兄,月影姑娘明明是一直在跟着你,就看着你进了万宝赌坊,她一个姑娘家,好面子就没进去。说真的,你大白天的去那干啥?”
听了这话,马荣脸上露出愁容,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乔泰:“打开看看吧,我和你要找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乔泰一脸狐疑地看了看纸上所绘的东西,不禁脱口而出:“这不是我给那万老婆子的么?又如何到了你的手中?”
马荣轻轻抿了一口茶:“是她给我的,说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和你所要寻找的不谋而合。”
“没错,确实是前几日,我交给她的东西,”乔泰紧锁双眉,“我的家兄,被人用独门兵器所害,死后在他的尸身之上,就发现了这么个东西,这么多年来,小弟我寻遍了很多地方,都一无所获,连仇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未免就有些挫败感。无奈之际,我才寻到万宝赌坊,希望能买点消息有个方向,不能总这么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马兄,你说对不对?”
“见过用各种各样的利器做暗器的,却唯独没有见过用活物的,而且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东西,过了几个时辰后,居然就消失了!”乔泰心有余悸地说道,“不只是剧毒,还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我前几日就是在为此而感到苦恼。”马荣双手抱着肩膀,面色阴沉地说道,“我发现有夜行人在窥探李姑娘,便上前呵斥,对方就是向我发了这个,还好我躲得快。”
“你说什么?”一听这话,乔泰便急了,追问道,“月影没事吧?”
马荣嘴角划过一丝笑意:“放心吧,她安然无恙,似乎这个黑袍人现在还并不想伤害她。而且据我所知,‘黑袍人’关注李姑娘已经不止一天两天了,在她来杭州县衙之前,就已经出现过数次。”
“这是谁说的?”
“那个叫阿城的小厨子,新来我们县衙厨房做事的。他是李姑娘的哥哥,看到过这个黑袍人几次,以为是登徒浪子之流,但是从我和对方交手的过程来看,此黑袍人武功奇高。”马荣有些忧心忡忡。
“那万老婆子又是如何解释的?”乔泰问。
马荣摇摇头:“她只是说疑似苗疆之物,却并没听说过,在江湖上所知之人甚少,但是会继续帮我们打听。”
“那就好。”乔泰小声嘀咕,无意中瞥见马荣脸上的神情依旧很阴郁,便问道,“马兄,难不成还有什么烦心事?”
马荣犹豫片刻后,抬头说道:“我总觉得在李姑娘身上,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乔泰忍不住笑了:“难道说她有什么瞒着我们?”笑容却渐渐凝固了,看着马荣复又从怀中摸出另一张纸,递到自己面前。
乔泰一愣,这纸上所绘制的女子,无论是举手投足,亦或者那眼神,都与月影一般无二,便脱口而出道:“马兄,真没想到你的画工也是这么好,这不就是月影姑娘么?”
“不,画中的女子是数年前在洛水河边救了我的那个,武功奇高,”马荣若有所思地看着雅座窗台上的那盆兰花,嘴里喃喃自语,“如若不是因为她的及时出手相助,我马荣早就魂归地府投胎多日了。”
“原来马兄早就情有所钟,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她的芳名?”乔泰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