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对了,当年我也曾经听说过这场著名的皇宫之战,只是可惜没有机会亲眼所见,不过真没想到居然是马兄你的大作,真是佩服!”乔泰在马车上夸张地转身便冲着马荣一抱拳。
“马大哥,为何会选在大内皇宫去打架呢?”月影并不是江湖中人,当然无法领会到其中的奥妙所在了。
马荣轻轻一笑:“皇宫大内多的是武林高手,所以一般江湖中人是绝对不会跑去大内打架的,看热闹那就是更不可能了。而我们嘛,只不过是图个清静罢了。”
“那最后结局如何?”月影问。
乔泰乐了:“那当然是马兄赢了呗。”
“你没去看,又怎么知道?”月影感到有些诧异。
暮色中,乔泰似笑非笑地瞥了月影一眼:“高手对决,只有一个可能才会最终的彻底休战,那就是死!而他还活着!并且活得好好的。我想‘风尘少侠’这个名号应该就是那时候混上的,对吧?”
马荣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头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只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们看得起我马某人罢了,算是对我的抬爱和关照吧。马某人本就是一无名小卒,不足挂齿。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赵掌柜,当时,他的身份还是大内的掌案太监。记得那一日天过子时,我正在屋顶上休息,无意中听到有人在下面房中谋划准备要用鸩酒毒害赵公公,说什么是赵公公好像替人说了什么公道话,知道一个姓方的老太监之死的真正秘密等等之类,反正鬼鬼祟祟的我也无心听的下去,再加上那时候我又喝多了,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后面,说到宫里就有人为此而要他的命。而我呢,是最看不得别人在我面前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的,一旦被我知道了,无论是谁,我都必须管!说话间,我就尾随着那贼眉鼠眼之徒去了扣押赵公公的房间,在他即将下手毒害赵公公的时候便出手相助,救了他一命,那时候也没想太多,就当是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乔泰一听就乐了:“马兄,你不会是碰巧把那壶价值不菲的鸩酒给那损阴丧德的小子都给灌下去了吧?”
马荣听了,却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我又怎会是那种浪费好东西的人,你说是不是?当然一滴不剩了,只是把身边那赵公公给吓得半死。”
月影听了不由得皱眉,连连摇头,接着啧啧叹气道:“一壶?宫廷里的鸩酒可值上千两纹银呢,区区一小杯就足够让人死几回了,这么杀人也未免太奢侈了吧!”
“这叫物尽其用!”马荣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意,似乎是在对往日的浪迹江湖难了心中的挂念。
身后的月影却有些心事重重地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正在这时,空中隐约传来两声鸣叫,乔泰突然在马车上站起身,朝空中打了声呼哨,很快,一道黑影迅速落了下来,原来是一只灰色鸽子。乔泰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鸽子的脚裸,接着便放走了它。
马荣道:“大人的书信?”
乔泰点头,待来回看了两遍纸上的内容后,脸上的神情却已全然无了方才的平静。
夕阳慢慢地被无边的夜色所吞没,直到青蓬双辕马车进城的时候,业已经满天星斗了。感觉腹中有些饥肠辘辘,本打算回去再吃,但是想着自己毕竟只是下人,总是麻烦宰相府的那些仆役为自己准备酒菜,也实在是说不过去,毕竟不是在熟悉了的杭州县衙。三人便在靠近城门口的路边饭馆外停下了马车,走进饭馆要了几碟肉包子,几碟小菜,一壶小烧刀,准备随便应付着,稍晚一些才从后门悄悄回宰相府的住处安歇便是。
乔泰是饮不得酒的人,再加上有心事在身,才几杯劣质的烧刀子下肚,便已经涨得面红耳赤,一旁的马荣一杯接着一杯,面不改色,神情从容。月影却滴酒不沾,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吃茶。
“我说马兄,那后来呢?”乔泰压低嗓门追问道,“还有,这次你进宫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又是为了何事?”
马荣却并不急着回答乔泰的疑问,只是转身面对月影,道:“李姑娘,在下问你件事,你可知道为何大内高手会尾随于你?”
月影一愣,摇摇头,看马荣极为认真严肃的样子,便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我只是一普通民间女子,跟大内皇宫根本就是毫无瓜葛。马大哥,你是不是喝多了看走了眼?”
马荣苦笑道:“在杭州县衙的时候,在下就曾经和他交过手。他的独门暗器乃是两条身裹铁线般的虫儿。”
“活物?”月影惊得目瞪口呆,“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我却深知擅使活物作暗器者,必定也会擅使毒物。”
一旁的乔泰听了这话却默不作声,只是双手抱着肩膀,神情凝重地看着马荣。
马荣点点头,随手放下了酒杯:“正是,通体发红,浑身布满黑色环装线条。这绝对不是什么善类。所以,我就去找了江湖上有名的‘老百晓’万老夫人。”
“‘老百晓’?”
乔泰咧嘴桀然一笑:“月影姑娘莫感到奇怪,这人我也认识,她就在杭州城里。虽然并不知道她的具体来历,但是有一点却是江湖绿林道上人尽皆知的,那就是只要你有钱,再加上她愿意,那你就可以从她那里买到任何你想要知道的消息。”
“是的,乔泰兄弟说得对,她在我们临离开杭州的那天晚上就如约给我送来了我所要的东西——一个纸卷,上面就一句话,告诉我我所要找的人叫林阿南,他是大内的人,察事组织贴身高手之一。而‘察事’,就是当初想灭赵公公口的组织。它背后究竟是谁主使,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神秘的组织应该是在为高阳公主复仇。”
乔泰一脸的惊愕,赶紧看了看左右,这才小声提醒道:“马兄,这话可非同儿戏啊,搞不好要被灭九族的。”
马荣微微一笑:“怕什么,兄弟你几时变得如此胆小谨慎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乔泰嘀咕了句。
马荣懒得和他斗嘴,便径直说了下去:“传说闹鬼的丹凤阁房顶高度为四丈八尺有余,我这次特地上去观察了,寝宫房梁上虽然布满灰尘,仔细查看却仍有绳索悬挂而留下的细微痕迹,所以,要么,真是鬼在作祟,只不过找错了对象,因为当今的圣上早已搬离了丹凤阁,要么就是功夫极其深奥的武林高手,并且轻功非常可怕,光靠一根横面不足一截小指宽的绳索就能让自己的身形停留在半空中那么久,而这个林阿南,无论身长或者身形都与这个所谓的鬼非常相似。所以我怀疑,是他干的,假冒高阳公主的鬼魂。”
“你并不能就此断定是他,天底下高手多的是,更何况在皇宫大内。”乔泰突然说道。
马荣探手入怀摸出了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后,然后推到月影面前:“打开吧,已经死了,别用手触碰它就是。”
月影深吸一口气,看了马荣一眼,又看了看乔泰,后者点点头,便随即低头小心翼翼地打开层层包裹的油纸包,眼前赫然出现两条紧紧盘成一团的虫儿,略微干瘪,浑身通红,布满环状线圈。